他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心跳得比刚才答辩的时候还快。
他的手心里攥着一把汗,指尖微微发凉。
他忽然想起来,当初研究生放榜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盯着电脑屏幕,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开了。
秦霁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看到秦寒星,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他面前,站定。
秦寒星看着导师的眼睛,心跳声在耳朵里轰轰地响。
秦霁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欣慰,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伸出手,在秦寒星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第一下,拍得秦寒星微微晃了一下。
第二下,拍得更重,掌心在肩膀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传递某种温度和力量。
“恭喜你,”秦霁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毕业了。”
秦寒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微笑,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带着释然和欢喜的笑。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底有光在闪,嘴角翘得高高的,露出一点点虎牙,像个终于交完卷子的孩子。
“谢谢老师。”他说。
秦霁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笑了。他推了推眼镜,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行了,别傻笑了,进去吧,教授们还等着给你发证呢。”
秦寒星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五位教授都站了起来。
答辩委员会主席——那位外校的老教授——把一本红色封皮的研究生毕业证书递到他手里,然后跟他握了握手。
“秦寒星同学,”老教授的声音苍老而庄重,“经答辩委员会全体委员投票表决,一致通过你的硕士学位论文答辩,建议授予你硕士学位。”
秦寒星双手接过证书,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老师。”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红色的证书,封面上的烫金字体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翻开来,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上面——秦寒星,三个字,端端正正。
他忽然觉得,这两年所有的辛苦——那些早出晚归的日子,那些在图书馆待到闭馆的夜晚,
那些被数据折磨得焦头烂额的凌晨,那些在集团和学校之间来回奔波的疲惫——所有的一切,都值了。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时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看到他手里拿着那本红色的证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然后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嘴角却翘得高高的,笑得比秦寒星还开心。
“恭喜你!”她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秦寒星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就稳住了,伸手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阳光的味道,有梧桐树叶的味道,有时葵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还有——自由的味道。
毕业了。
他终于,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