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轻了。轻到他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可怀里那团温暖的小东西分明在微微动着,透过毯子传到他胸口,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他低下头,看见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小嘴一瘪一瘪的,细软的胎毛贴在额头上。
小小的。真小啊。
秦寒星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护士,声音有些发紧:“时葵呢?时葵怎么样了?”
护士笑着回答,语气平稳而让人安心:“很好,侧切了,需要养伤口。整个生产过程很顺利,母子平安,放心吧。”
秦寒星听到“母子平安”四个字,肩膀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低头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小家伙已经安静了一些,小嘴微微张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沈佳丽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孩子,眼泪终于没忍住,轻轻地说:“这孩子,长得可真像寒星小时候。”
秦承璋在一旁笑着打趣:“七斤四两,是个壮实的小子,有福气。”
秦冠屿没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被小家伙无意识地攥住了,那一点点握力让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秦耀辰也挤过来看了一眼,半天憋出一句:“……头发还挺多的。”
时建中站在人群最外面,远远地看着那个襁褓,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眼眶泛了红。时宴拍了拍父亲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只手在父亲肩头停了好久。
产室的门再次打开,时葵被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散在枕头上,整个人疲惫得像刚打完一场硬仗。但她没有睡,她偏着头,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秦寒星抱着孩子,立刻弯下腰,让怀里的襁褓凑近时葵的视线。时葵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淌进耳朵里,淌进湿透的头发里。
秦寒星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握住了时葵的手,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低哑:“辛苦了,时葵。”
时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脸,用脸颊贴了贴秦寒星的手背。她的嘴角弯了弯,弧度很浅,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护士推着病床,缓缓向病房走去。走廊里的灯光明亮而温暖,照在这一行人身上——走在最前面的是护士推着的时葵,旁边是小心翼翼抱着孩子的秦寒星,身后跟着沈佳丽、秦承璋、秦冠屿、秦耀辰、时建中和时宴。一群人浩浩荡荡,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回响。
而这个小小的、皱巴巴的、七斤四两的小家伙,用一声响亮的啼哭,让这普通的一夜,变成了许多人生命中再也无法忘记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