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旁的齐夫人显然察觉到了女儿的情绪,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便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容,拍了拍手扬声打圆场:“好啦好啦,都过来坐吧,难得五少爷今天赏光,来,这边请——”
说着,齐夫人亲自引着众人往餐桌那边走,一面走一面招呼服务员上菜。
服务员鱼贯而入,一道道精致菜肴摆上圆桌。其中一道菜格外引人注目——一盘晶莹剔剔透的水晶肘子,皮冻剔透得像琥珀,肉色红润诱人,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秦寒星的目光落在那道菜上,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讶。
他抬眼看向齐夫人,难得露出几分意外之色:“齐夫人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齐夫人笑得眼睛弯弯的,一脸慈爱地摆了摆手:“当然了,我们都知道。”她说着,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几位夫人小姐,笑意更深了些,“那时候啊,我们可把你的喜好研究了个遍,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口味偏甜偏咸、喝茶还是咖啡,连你习惯用哪只手的筷子我们都打听清楚了——就没差把你生辰八字拿去找人合一合了。”
这话一出,满桌的人都笑了起来。
齐夫人说的“那时候”,指的是三年前那场轰动豪门圈的嫡女相亲宴。
彼时豪门圈联合起来一起针对秦家,豪门圈提出联姻,秦家的人选就是秦寒星,顿时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豪门圈上百个嫡出小姐的名单递到了秦家,各家夫人暗地里较着劲,恨不得把秦寒星的喜好倒背如流。从穿衣风格到饮食口味,从兴趣爱好到日常作息,能打听的都打听了,不能打听的想办法也要打听。
那一年,整个圈子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谁能入得了秦家五少爷的眼。
此刻,齐夫人提起旧事,语气轻描淡写中带着几分自得,仿佛在说:你看,当年我们可没少下功夫。
桌上几位夫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人附和道:“可不是嘛,那会儿我家那丫头还把五少爷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床头呢,气得她爸说要撕了,她愣是哭了两天。”
“我家那个更夸张,专门去学了钢琴,就因为听说五少爷喜欢音乐。”
“所以最后还是时家这丫头有本事啊,”另一位夫人笑着看向时葵,语气里半是真心半是酸意,“我们研究来研究去,倒给她做了嫁衣裳。”
众小姐们笑成一团,有的捂嘴,有的低头,有的用肩膀撞着旁边的人,气氛一时间热络极了。
时葵被众人围着打趣,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笑得更加灿烂,挽着秦寒星胳膊的手又紧了紧,像是向所有人宣告所有权。
齐媛坐在角落里,也跟着笑了。
但她的笑,像是被人拿刀刻在脸上的。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液体的冰凉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那股火。她看着时葵明媚的笑脸,看着秦寒星侧过头与时葵低语的温柔侧脸,看着自己母亲还在笑着张罗着给秦寒星夹菜——每看一秒,心里的那根刺就往深处扎一分。
凭什么?
她垂下眼,将酒杯放在桌上,指尖微微发抖。
桌上笑声还在继续,可齐媛知道,在这个热闹的夜晚里,她是唯一一个笑不出来的人。
而那盘水晶肘子,被齐夫人殷勤地转到了秦寒星面前,晶莹剔透,好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