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葵转身走出婴儿房,走廊里依旧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走得很慢,真丝睡裙的裙摆在她脚步间轻轻晃动,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
她回到卧室,没有关门,留了一道缝,刚好能看见走廊尽头的灯光。
她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红色的裙子衬得她气色很好,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影,是这些天夜里翻来覆去没睡好的痕迹。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头发,一下,两下,三下,动作轻柔而机械,像是某种自我安抚的仪式。
梳了十几下,她把梳子放下,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条细细的银链子,那是秦寒星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做工精致,秦寒星当时说:“你不是总说抓不住星星吗?这颗给你攒在手心里。”
她当时笑了很久。
可现在她把那颗小星星攥在掌心里,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一点一点渗进来,她忽然觉得,这一颗太小了,小到她握紧了就从指缝里漏出去,握松了就从掌心里滑下去,怎么都握不住。
窗外的夜色很浓,没有星星。
时葵把手里的链子放回首饰盒,抬头看向卧室门口那条缝,走廊里的灯光安静地铺了一地。
她不知道秦寒星什么时候才会从那间书房里出来,也不知道等他出来的时候,自己是否还醒着。
她知道他在为这个家努力,知道他的每一个加班的夜晚都承载着这个家未来的重量。
她应该高兴,应该骄傲,应该做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端一碗夜宵进去放在书桌角落,什么都不说,然后安安静静地回到卧室等他。
可她今晚不想这样做。
今晚她就想坐在这里,穿着这条所有人都说好看的红色睡裙,开着这盏暖黄色的台灯,等着他。不是因为他应该来,而是因为她想让他知道,她在等。
这大概是她们之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意中,最笨拙、也最固执的一种表达方式了。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不急不缓,是秦寒星的步伐节奏。
时葵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梳妆镜里的自己,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那道脚步声却在书房门口停了下来,然后是书房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他大概是出来喝水或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又折返回去了。
时葵慢慢放下手,嘴角弯了弯,笑容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她叹了口气,从梳妆台前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把枕头竖起来靠在床头,半躺下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走廊里再次归于沉寂。
只有婴儿房那边隐约传来的温柔哼唱,和书房里秦寒星偶尔敲击键盘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