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陛下，穷寇莫追！”

王伦正欲潜入海底去追击鸿钧，却听到铜镜中传出一阵极轻极弱的呼唤。

“是人道前辈！”

王伦心头一颤，脚步猛地顿住。

他连将神识缓缓渗入镜中，循着那声音，在镜中世界的极深之处，看到了一面铁镜。

那铁镜孤零零地悬在半空，镜面漆黑如渊，无光无尘。

走近了，王伦才看见，镜中影影绰绰地显露出一个极淡的人形。

是人道！他还活着！

王伦心头一震，不敢怠慢，一步跨入了那面铁镜之中。

铁镜之内，是一个灰蒙蒙的世界。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连空气都像掺了旧灰。

人道便站在那片灰蒙蒙的天地中央。他的身形如梦如幻，半透明，半虚无，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

王伦快步上前，拱手道：“前辈，你这是……”话到一半，竟说不下去了。

他看见人道的脸。那脸已经淡得快要没有了，却仍极勉强地维持着人形，眉眼口鼻皆在，只比往日更瘦，更老，更薄。

“这是我的真灵形态。”人道缓缓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轻又空，像有无数个人在同时低语，“维持不了多久了。”

“能否有方法复原？”王伦忙问。

“能。”人道道，“当人族再次兴旺，我可以再度出现。但那时候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王伦却听得心口发紧。他明白了。新出现的人道，便如转世重生一般，再无从前。

“让前辈受累了。”王伦低声道。

“无妨。习惯了。”人道勉强笑了一下。

“每当我将现世之时，鸿钧就会在人族之中发动劫难，让我重归真灵之态。”

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这一次，还是多亏了你，才让我得以出现。”

“该死的鸿钧！”王伦的指尖在袖中捏得发白。

他一下便想通了。鸿钧不断发动量劫，不仅仅是为了消除盘古的残存意识，也是为了打压人族，遏制人道。

“不说这个。”人道摇了摇手。他的身形又淡了一分，像是被风吹走了一层。

他强撑着道：“我招你来，是要告诉你，外界，快撑不住了。你要及早做好准备。”

“为何？”王伦神色一凛。

“你是不知道噬界的能力啊。”

人道叹道，“鸿钧融合了噬界，便有了吞噬世界的能力。他所生出的虫魔，真正要做的，是将此界啃食干净，归为虚无。到那时，不仅人要死，连这方世界，也会从混沌中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