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大地上,数亿虫魔遮天蔽日。
它们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潮水,从海边涌向内陆,啃噬着树木、庄稼、房屋、桥梁、道路,甚至连石头和泥土都不放过。
不出一壶茶的功夫,良田被啃噬殆尽,山林化为焦土,河道被魔气污染,部分地势被彻底啃穿,海水倒灌进来,化作一片浑浊汪洋。
泉州城孤零零地立在那片汪洋之中,像一座即将沉没的孤岛。城墙上的护阵已残破不堪,光幕上裂纹密布,每一道裂纹都在缓缓扩大。
城中的房屋在摇晃,地面在开裂,百姓们挤在街巷之中,望着头顶那片被虫云遮蔽的天。
“萧姑娘,侯爷什么时候才能抵达?”
泉州城墙上,守将苏明亮望着护阵外那片被层层啃食的土地,声音发紧。
他的甲上全是血,有虫魔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身后的城墙垛口已被虫魔的毒液腐蚀得坑坑洼洼,脚下的石板裂了三四道缝。
“快了。侯爷已收到信息。”萧星兰抛出一枚阵符,让被损耗的护阵再次加强。
她的脸色也白得厉害,额角有冷汗,可她的手极稳。
她将阵符一枚一枚地拍入阵眼,每一枚落下,光幕便厚一分。
“大人,快看!那是什么?”
突然,有士兵指着天空喊道。
苏明亮猛地抬头。只见一个与泉州城相差无几的庞然巨物正从云层中疾速飞来。
“糟了!”萧星兰也慌乱起来。
她很清楚,以泉州城目前残破的护阵,即便能承受虫巢的七八次撞击,可城下的根基已经被魔虫们啃成了巨柱模样。要不了几下,泉州城就会像一根被砍断的巨柱一样,轰然倒下。
“救命啊!”
虫巢降临,遮住了最后一点天光。全城都陷入恐慌之中。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孩子往墙角缩,有人疯了似的往城门跑,却被守军拦住。哭喊声、叫骂声、祈祷声混成一片。
“轰!”
虫巢猛烈地撞击过来。整个泉州城都在摇晃。城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护阵光幕剧烈闪烁。萧星兰咬紧牙关,将最后几枚阵符全部拍入阵眼。光幕又亮了一瞬,然后再次暗下去。
“轰!”
虫巢第二次撞击。萧星兰听到了碎裂的声音从地底发出。那声音极沉极闷,像有什么极重的东西从深处断裂了。城墙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垛口一直延伸到地面。城中几座老屋轰然倒塌。
“轰!”
虫巢第三次撞来。城下的根基终于碎裂。泉州城缓缓地向一侧倾倒而去。倾斜的城墙,倾斜的屋脊,倾斜的街巷,倾斜的人影。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滑去,惊叫声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正当全城人都以为要完蛋时,一只巨手从天而降。
那手极大,大得像是用一座山雕出来的。五指张开,稳稳地托住了倾斜的泉州城。巨大的力道将整座城从塌陷的边缘一点点托了回来。
全城人愣了一瞬,然后齐齐抬头。只见一只数千丈高的白猿立在天地之间。通体白毛如雪,双目赤金,脚踏汪洋,双手擎天。它将泉州城稳稳地抱在怀中,仰头朝那虫巢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