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秦淮河畔。
暮色将合未合,河面上已经亮起了万盏灯火。
画舫一艘接一艘地泊在两岸,船头的灯笼将河水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红。
丝竹声、划拳声、调笑声从那些雕花窗棂里溢出来,混着酒气与脂粉香,在河面上织成一层温热的雾。
这是金陵城如今最繁华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繁华是因为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还活着,危险是因为谁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一身富态的贾赦乘着马车,来到豪华的揽春楼前。
那马车是新的,车厢刷了漆,车轮裹了铁皮,拉车的两匹枣红马膘肥体壮,一看便是花了大价钱。
贾赦从车里下来时,肚子先到,人后到。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袍,腰间系着白玉带,手上戴着翡翠扳指,通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有钱”的劲头。
“哎呀,贾大侯爷来了!请进,快请进!”
楼门前,早已站满了各大豪门世家的家主。他们瞧见贾赦的到来,纷纷迎了上去,一个个脸上堆着笑,拱着手,嘴里说着热络话,眼中却各有各的深意。
贾赦被这阵仗捧得浑身舒坦,脸上的肥肉都笑成了一朵花。
“哎呀,徐国公、石国公、刘侯爷,大家都在这里啊,真叫在下担当不起啊!”
贾赦瞟见人群中有几个重要的角色,都是平日里在议政院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徐国公徐增福,三朝元老,门生遍布朝野。石国公石光能,家里开着大乾最大的盐号,银子多到能铺路。刘侯爷刘向锡,掌着金陵三成的粮道,最善左右逢源。
“你们贾家乃我大乾顶梁柱,当得起!当得起!”
众人簇拥着贾赦进了揽春楼。
楼内比外面更热闹,满堂的食客推杯换盏,跑堂的小二端着盘子在人缝里穿梭,二楼三楼的雅间传出阵阵笑语。
贾赦被引到最顶层的豪华包间。那包间极大,临河一面全是落地窗,推窗便见秦淮河景。桌上铺着锦缎,摆着银箸玉杯,光是开胃的冷碟便上了十六道。
贾赦被让到主位上坐下,心里美得不行,面上却故作谦让了一番。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众人都有些面红耳热。
徐增福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贾大侯爷,老夫有一事,想跟侯爷讨个主意。”
徐增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开门见山,“听说你侄儿那边有一秘境,可入住上百万人口,不受魔虫袭扰。不知能否也将我等安排进去?”
这话一出,满桌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贾赦脸上。
贾赦正夹着一块鲥鱼,那鱼肉刚送到嘴边,便停住了。
他缓缓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还在,可眼底已经慌了起来。
“这个嘛——”贾赦的声音有些发虚,“我也是前几天方才得知。不过他那边已经传过话来,说只能先紧着被魔虫袭扰的严重地区,其他地区暂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