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绿倒是很淡定:“她作为齐王妃身边的大丫头,不可能不知道那巫蛊之事是犯忌讳的,但她还是做了,被发现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跟她所诅咒的侍妾争吵起来,全然不见悔意。从这一点上看,她本来就是自找死路,根本不是我们害的。
“就算你没有修改人偶上面的生辰八字,难道她就有望逃过性命?古往今来,但凡是沾染了‘巫蛊’二字的,都不会有好下场,不死也要脱层皮!而她失了靠山,还敢做这样的事,分明就是在找死!如今她遭了报应,也是理所当然,你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
谢咏叹道:“这几日在牢中,她大约也想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昨儿当着罗府尊的面,便拼命揽下罪责,再三言明齐王妃并不知情,她原本对那怀孕的侍妾也没有歹意,只想着早日迎来小王子,她好进京服侍王妃去。
“不料那侍妾行事过分,她实在忍受不住了,方才悄悄儿做个人偶发泄罢了。但她对这种诅咒的法门也是一知半解,明明该做的都做了,可她往人偶上戳了几十根针,也没见那侍妾有一丁点儿头疼脑热,便认为那法门只是骗人的。她之所以还继续给人偶戳针,不过是借机撒火而已。”
薛绿听到这里,忍不住眨了眨眼:“她这话若是让宫里皇爷或宗人府的人知道,只怕越发觉得她有问题了。”因为被诅咒的不是通房而是当今皇帝。这种法门倘若当真有效,那通房也不可能会有反应。而侍女身在青州府,也不可能知道皇帝在皇宫中是否有头疼脑热的。
谢咏冲薛绿笑了笑:“若我没有记错,自打北方开战以来,皇帝夜里就睡得不安稳,似乎在梦里也忧心忡忡,他的脾气也变得暴躁了许多……原本这都是寻常事,但诅咒娃娃的事情一出,他恐怕就会觉得,他并不是为了战事着急上火,而是中了别人的诅咒!”
谢咏上辈子的这个时间,正好在御前护卫,对皇帝的身体情况多少有些了解。他如今想要给齐王府挖坑,出的主意都高明周密了不少。
薛绿有点惊讶:“他真的会信吗?倘若做个人偶,贴上什么人的生辰八字,隔着上千里远,就能把人咒死了,那他还派兵到北方来打什么仗?直接做个人偶把燕王父子咒死,不是更省事么?!”反正皇家想查燕王父子的生辰八字,也是易如反掌。
谢咏笑笑:“你不在御前,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这种事,他是真的做得出来的!”
倘若皇帝真的相信人偶娃娃对他产生了不好的影响,那这桩案子,他就不可能让它不了了之。
薛绿与谢咏想到那个情形,都有些期盼看到那一幕的到来。
薛绿想起了被送上京城的人偶娃娃:“没人发现你做过手脚吧?”
“没有。”谢咏道,“我还劝过罗世叔,齐王妃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曾指使侍女谋害齐王侍妾,齐王如今如惊弓之鸟,也绝不愿王府再增添新的罪名,所以,为了避免扯皮不清,罗世叔最好将人证物证与所有口供都要备齐,不能让齐王府有机会钻空子。”
因为谢咏的建议,罗府尊在把人证物证送出城之前,又特地提审了所有涉案之人,重新记录了口供,期间还让他们辨认证物,记录在案,免得到了京城后又翻供……
那做诅咒人偶的侍女大概是猜到自己已是死路一条,再三辩解齐王妃绝对不知情,一切都是自己自作主张之后,又垂头丧气的,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了,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她这般心神不属,罗府尊让差役把人偶拿到她面前,让她亲眼辨认那是否就是她亲手制作的人偶时,她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草草看过几眼,便点头确认了。
连她这个人偶的主人都没发现人偶被人做了手脚,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如今所有人确认过物证,再将物证装箱封存,待东西送到京城后,哪怕有什么人再发现人偶上的生辰八字被修改过,那也跟青州府的人无关了——那可是涉案之人当面确认过的,已记录在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