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绿听得眉头直皱，但想到肖君若那般汲汲营营，为了利益不惜宠妾灭妻，高秀英早些带着女儿离开肖家，不失为一件好事。至于肖玉桃的前程……四年后京城就要改天换地了，谁说她没有了父族做后盾，就一定会吃苦呢？更何况，与性命安危相比，没嫁个显宦人家的子弟，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么？

薛绿不相信谢咏会想不到这一点，那这会子他跟着他母亲谢夫人一道为高秀英母女忧心，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薛绿抬眼看向谢咏，谢咏正好也转头望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便很有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薛绿心里有数了。谢咏这是在装作不知情的模样，顺着谢夫人说话呢。今后的事……反正他知道未来四年天下会发生什么，已经打算好了要如何劝说师门长辈顺应时势行事，而非固执地死忠于一个不待见东海剑庐的建文皇帝。他总能把他师叔师妹安排好的，她又何必瞎操心？

薛绿见在场众人都情绪不好，便想着转移一下话题：“那马国丈夫人带走人证之后，可反口不认了？”

谢夫人回过神来，叹气道：“她倒没这么不要脸，只是不敢相信自个儿娇养多年的小女儿，当真能做出那些事来罢了。”

马国丈夫人把人证带回家之后，应该是仔细审问过禇老三了，想必对于马玉瑶收买拐子去绑架肖玉桃、事后命禇老三将拐子们灭口，还有她指使黄梦龙、洪安去杀死谢怀恩、期间还灭了钱举人的口等事迹，都有了了解。

马国丈打发人去庄子上接禇老三的妻女，马国丈夫人又特地递牌子进宫去见长女马皇后，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禇老三的妹妹去的。有了这三个人质在手，他们才能相信，禇老三说的全都是实话，没有一句编造的谎言。

然而，他们这一去，才发现，庄子上早就没有了禇家母女的形迹，据说她们是半个月前去附近山坡上拾柴后就不见了踪影，庄头担心她们是被狼叼走了，怕主家怪他没把人照看好，一直隐瞒着消息，不许任何人往上报呢！

至于宫里的禇宫人，她自来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大宫女，偶感风寒之后，为了避免过了病气给旁人，肯定要挪出坤宁宫去养病的。马皇后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她了，心里也没当一回事，如今听母亲提了，赶紧打发人去问，才知道她病情加重，已经一命呜呼了，如今连尸体都被送到宫外去埋了，哪里还能找得回来？！

禇宫人真的病死了么？

禇老三的妻女，真的是被狼叼走了么？

如今三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算算她们消失的日子，肖家人当时虽然还未进京，却不代表没有提前派人进京办事，把人带走。只要这三人没有落在马家人手中，禇老三便再无制肘，又怎会不说实话呢？！

马国丈夫妇这才认真观察禇老三的神情，见他一脸的平静，听说妻女妹妹失踪的消息，也没露出惊慌的神色来，心里便有数了。

他肯定知道自己妻女妹子的下落，说不定还见过她们了，知道她们在谁的手中，安全无虞，因此才会愿意听从肖家人号令，在马家人面前坦白马玉瑶的罪行。他兴许就没指望自己能活，但只要妻女妹妹安全无事，他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这样的人证，哪怕是到了御前，也不会为马玉瑶遮掩些什么的。马家人手里没有辖制他的筹码。反倒是肖家，很有可能掌握着三个人质，根本不怕禇老三落进马家人手中，就会反口翻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