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马国丈夫人已经看完了德州知府的来信。她的脸色同样也十分难看,却不肯相信自己的小女儿会与这个叫黄梦龙的中年举人有什么瓜葛:“先前禇老三不是提过,这个叫黄梦龙的,是玉瑶找来解决谢怀恩的那个叫洪安的武官的老师么?想来他只是替玉瑶办事的,却行事不密,叫人发现了,玉瑶才会庇护他。”
小女儿心里喜欢的应该是谢咏。虽说马国丈夫人不喜欢谢咏,但也得承认,谢咏年轻俊秀,身手高强,出身也不错。若是谢怀恩别那么固执清高,能在皇帝面前恭顺和软一些,保住了曾经的官位,那谢咏也不失为一个联姻的好人选。
马国丈夫人虽然恼怒小女儿痴恋谢咏,怎么都不肯回心转意,听从父母安排自己的婚姻与前程,可是跟一个有妇之夫的中年举人相比,她宁可小女儿嫁的是谢咏!
他们夫妇不愿意让小女儿嫁给谢咏,只是因为对方的家世不够高,父亲权势不够大,可黄梦龙算什么?!什么名门之后、才学品貌,都是虚的!这人就是个有点年纪还只有举人功名的落魄士人,又是有妇之夫,连儿女都有了。女儿跟这种人搅和在一起,那就不是门户不相当,而是彻底的丑闻!
马国丈夫人脑中一片混乱,却还留得几分清明,坚持自己的看法:“玉瑶出京时还念叨着谢咏呢。若不是恼恨谢怀恩不肯上门提亲,她也不会收买那个叫洪安的去杀人!玉瑶心里惦记的肯定还是谢咏,这个黄梦龙只是替她跑腿办事的,绝不可能有什么男女之情!这德州知府是胡说八道!”
马国丈稍稍冷静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冷哼:“这德州知府与我们家从无来往,在信中也字字句句都对我恭敬有加,不像是与我们家有仇怨的样子。他会特地在信里写这些话,不可能是胡编乱造的,必定有什么缘故!更何况,玉瑶要庇护这个姓黄的举人,也犯不着亲自出面去府衙捞人,麻见福难道是死的不成?!”
偏偏小女儿不但派麻见福去办事了,还要亲自去德州知府面前救黄梦龙。她若不是说了什么不适合的话,叫人家知府误会了,那知府又为何在信里百般劝诫,告诉他这个黄举人不是良配?!
马国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玉瑶行事那般心狠手辣,那十来个拐子,她说灭口就灭口了,给谢怀恩做幕僚的那个钱举人,同样也有举人功名,她还不是照样派人把他杀了?!
“这个叫黄梦龙的,有什么不得了的?他办事不利,露了行迹,只会拖累玉瑶,玉瑶为何不把他杀死了事?就算真要把人带回京城来,保他一个大好前程,他也犯不着抛妻弃子吧?!为了这么一个人,玉瑶还把麻见福留在了德州。如此重视,可不像是对待一个跑腿办事的人而已!”
马国丈夫人的脸色顿时又白了:“不可能……不可能的!谢咏也在德州呢。以玉瑶的性子,怎么可能在谢咏的眼皮子底下,看上什么有妇之夫……”
马国丈沉着脸道:“无论如何,这个姓黄的举人不能进京!这件事不能叫宫里知道!光是一个谢咏,就已经让皇上不喜了,若再添一个举人,皇上会怎么看待玉瑶?!哪怕咱们先前那想头做不得数了,需得把玉瑶低嫁出京,咱们也不能让皇上误会我们马家出尔反尔,教女无方。那是要连累皇后娘娘的!”
马国丈夫人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连忙点头道:“老爷说得是,就照老爷说的办!咱们立刻就派人去德州,看麻见福还在不在那里,又是如何安置这个黄梦龙的。无论玉瑶心里原本是如何打算的,这个人都不能留!
“他还有那个洪安,替玉瑶办的事,件件都能要人命!趁着如今还没人知道玉瑶跟这些事有关,咱们赶紧替孩子扫个尾。只要肖家不多事,知情人都闭了嘴,待咱们把玉瑶关在家里两年,事过境迁了,就不会再有人疑心玉瑶跟那些人命官司有什么干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