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马国丈夫妇便不再出门了,生怕惹了皇帝的眼。他们就盼着家人能尽快接回小女儿,找马玉瑶问清楚事情原委,看当中是否有所误会,他们家与大名长公主夫妇之间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谁知派去接人的家仆们,却给京中送了急信来,道是已经接到二小姐了,可二小姐把二太太给气病了,二太太和二房的少爷不肯放她回京给夫人“侍疾”,少爷还嚷嚷着要走就一起走的话,省得二小姐回京后颠倒黑白,往二房头上泼脏水,云云。
马国丈夫妇心里清楚,小女儿搅和了二房跟兴云伯府的亲事,兴云伯府都能进京告状来了,二房又怎么可能不恼?等二房回京,他们长房肯定要有所表示,才能修补双方关系。没想到小女儿如此荒唐,不但闯下了这么大的祸,还对二房毫无愧意,甚至把婶娘给气病了,这还是过去那个乖巧伶俐的小女儿么?!
他们没办法,只好再派出一批人手,再请了一位大夫,一块儿前去接二房与小女儿,在半路上就给马二太太诊病抓药,等到后者稍有气色,便把人全都一块儿接回了京城。
然后他们一边将小女儿接回府中禁足,一边向二房赔礼道歉。幸亏马二老爷宽厚大度,代妻儿原谅了小侄女,这事儿才算是过去了。只是弟媳与侄儿心里都存了不满,私底下多有怨言罢了。
马国丈夫人也不指望二房能替自家遮掩了,只能命手下的心腹们往外放消息,尽可能把小女儿的罪行说得像是为了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与二房堂兄过不去,故意搅和了人家的亲事一般,避重就轻。
她觉得,皇帝就算再恼怒,也会看在皇后的面上,为马家留一份脸面的,应该不会把小女儿的事迹大肆宣扬。哪怕小女儿最终被重罚,甚至是赐死,只要外头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些什么,马家的名声就还能保住,马皇后与大皇子也不会受到牵连。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到时候她只需要说小女儿不懂事,与二房生了嫌隙,被他们夫妻关在家里禁足,然后因为旅途劳累或是水土不服之类的原因生了病,再慢慢“病逝”,世人顶多说一句可惜,却不会想到别处去。
她虽然舍不得小女儿,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为了这个不懂事的孽障,就把她父母、长姐以及外甥都赔进去吧?!若是小女儿逃不过这一劫,等将来大皇子继承大统后,她再悄悄儿给小女儿修个坟,大做法事,超度一番,也就罢了。除此之外,她也做不了什么了。
马国丈夫人有些个心灰意冷,但马国丈心里还存了几分希冀,亲自去跟小女儿谈了几回,要问清楚她到底都做过些什么。
起初马玉瑶什么都不肯说,后来马国丈吓唬她,说要立刻将她许配他人,年前就要让她嫁出去,她这才松了口,老老实实交代了一切。
可即使如此,马玉瑶也不肯承认自己命人灭了洪安与黄梦龙的口。至于李驸马告状的信里说的那一切,她除了承认自己确实教唆洪安给马下药以外,其他全都不承认。
她觉得那些事多半是麻见福自作主张,但绝对不是听从自己的号令才做出来的。她那时候都离开德州了,能知道什么呀?!若是皇帝姐夫要追究,也该罚麻见福去!
至于她指使洪安在春柳县杀人一事,她在亲生父亲面前,倒是愿意坦白,也承认自己是因为婚事不顺,才对谢怀恩怀恨在心,但她请求父亲替她保密:“别让谢咏知道。他如今相信我帮他洗刷了他父亲的冤屈,在皇上姐夫面前替他父亲讨得了恩典,正对我感激在心呢!等到他三年孝满,一定会上门向我提亲的!”
可马国丈从兴云伯府的肖夫人高秀英那儿知道,谢咏早就猜到真相了,只是拿话哄着马玉瑶罢了。看着女儿这副愚蠢而不自知的模样,他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