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派人去灭口麻见福时,还以为马玉瑶只是掺和了春柳县衙惨案、兴云伯府大小姐肖玉桃被绑架的案子以及拐子团伙被杀案。为了保住小女儿的名声,他们派人来德州灭麻见福等知情人的口,好断绝后患。
可他们派出了心腹之后,才知道马玉瑶收买洪安一事,在德州以讹传讹地进化出了私通燕王的版本,又有马玉瑶教唆哄安给李驸马座骑下药的事,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越发往军国大事的方向发展了。
这时候,马家再对麻见福下手,便不仅仅是为了保住小女儿的名声而已,更有灭口知情人的嫌疑。偏偏他家派出的人,还被宫中使者抓住了。
皇帝本来就猜疑马国丈野心勃勃,企图扶植幼主登基,如今若是知道他派人灭口麻见福等世仆,恐怕越发认定他居心叵测了。
马国丈在京中若是知道实情,只怕心中更加憋屈了吧?然而这种事,他根本没处诉冤去。就算他向皇帝表白自己清白无辜,皇帝嘴上说相信他,难道他就真的相信皇帝确实相信了么?
薛绿忍不住对谢咏道:“现在我倒是有些担心了。倘若马国丈过不了多久,就死得不明不白,马玉瑶身戴重孝,起码三年内都不能考虑婚配。三年孝满之后,会不会又再次纠缠上你?”
谢咏怔了怔,随即无奈地看着薛绿道:“你这是在打趣我么?她若真的有脸缠上来,我拿杀父之仇挡回去便是。如今她做过的好事早已传开,谁都不会认为我应该娶她的。你用不着担心。”
薛绿抿嘴笑了笑,便转移了话题:“谁个担心了……我只是好奇,马国丈夫妇受到皇帝猜疑,皇帝为了问出所谓的通敌真相,命太医救治马玉瑶……那等皇帝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后,真的会放过马玉瑶吗?”
谢咏冷笑道:“马玉瑶自然不会承认通敌的指控。她当初能知道燕王行军的动向,让洪安拿去向耿大将军邀功,完全是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可一旦燕王改变原本的计划,她就要抓瞎了,盖因她本来就没有参赞军机的本事。洪安靠着她传消息,才能得到耿大将军赏识,一旦暴露本来面目,自然就会失宠。”
由此可见,所谓马玉瑶与燕王私通消息的说法,根本就是编造的谎言。就算皇帝分辨不出这个谎言,他身边也有忠臣良将能辨认得出来。到时候马玉瑶就失去了价值。她拿不出所谓内奸的名单,凭什么继续保命呢?
皇帝猜疑马国丈,却要顾虑马皇后与皇长子的脸面,不好公然定他的罪,但绝对不可能轻易饶了他,估计会安排他慢慢“病逝”。明面上并无罪过的马国丈尚且是这般待遇,已经有足够的人证物证能证明其犯下大罪的马玉瑶,又怎么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
到时候,马玉瑶是悄然“病亡”,还是定罪后被明正典刑,就得看皇帝的心意了。谢咏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因为皇帝膝下只有皇长子一个子嗣,他还得考虑皇后的脸面。
薛绿沉吟:“这么一来,李景隆大将军又要如何把战败的责任推卸出去呢?马玉瑶没有里通外敌,收买将领泄露军机,那所谓的内奸之说,便不成立了。”
谢咏挑了挑眉,若有所思:“上辈子张保给燕王做了内应,可这辈子他还没来得及战败投降,就被洪安指控通敌,失了权柄,从此郁郁不得志……”
倘若他因此心生怨怼,再一次暗中投靠了燕王,给燕王做了内应,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不知道,他眼下身在何处?是否已经在先前的败仗之后,转投了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