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公笑着指了指面前的火盆:“唐哥儿,你这是才从宫外回来吧?如今的天儿还冷着呢,快来烤烤火。御前至少要两个时辰才能得空呢。这眼看着就到饭时了,你还不如在这儿用了饭再说。”
唐无锋凑过去,拉了一张圆凳,在火盆边上坐了下来:“也好,我也有差不多一个月没吃宫里的饭食了,心里还怪想的。”
孙公公笑了:“宫里的饭食又能比外头强到哪儿去?马国丈府难道还不给哥儿饭吃?”
唐无锋叹道:“他们家如今哪里有闲心吃喝呢?马国丈夫妇听说都病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病得如何。他们家也不从外头请大夫,都是宫里派太医过去。太医诊断完病人,又不会跟我们搭话。我们又只是守在外院,内院的事有宫里派去的内侍管着呢。因此,马国丈一家究竟病得如何,我心里也没数。”
孙公公压低声音道:“唐哥儿,这事儿你没数才好呢。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而言不是好事。皇上如何吩咐,你只管照做就是了,旁的不必多问。”
唐无锋知道这是孙公公好意提点自己,连忙应了,又顿了一顿,才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皇上说。若是不说,就怕皇上疑心我有意替师门长辈瞒着;可若是说了,我又怕皇上觉得我多事……”
林公公抬眼看了过来:“哥儿是因什么事为难?”
唐无锋小声道:“我们剑庐高师叔的夫婿,已故兴云伯之子肖君若将军,前些时日常往国丈府去求见。可眼下国丈府正闭门谢客呢,哪里能招待他?他吃了几次闭门羹,就不再上门了,私底下却来寻我打听,问马国丈一家究竟如何了?他实在没法上门,还问我能不能替他给马国丈捎几句话……”
林公公忙道:“这事儿哥儿可千万不能应!皇上正忌讳呢!”
“我自然知道不能应,就连高师叔也说她的夫婿不该与我为难,可肖将军似乎是生气了……近来他与我高师叔闹得不太愉快,我担心是因为我的缘故,害得他们夫妻不睦……”唐无锋犹犹豫豫地,“高师叔倒是说,他俩不和,不是因为我,是因为肖将军想将高师叔所生的嫡长女许配给禁军姚副统领的侄儿……”
禁军姚副统领家里的事,两位老公公也早有耳闻:“那好像是个瘸子吧?这门亲事可不好。”
“肖家的大小姐,就是马二小姐去年算计过的那一个吧?听说才貌双全,又是伯府千金。肖将军怎么给嫡长女说这么一门亲事?”林公公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在肖君若想见马国丈之前么?”
唐无锋就知道,林公公定会发现自己话中的暗示,连忙回答道:“差不多是那时候吧。反正,因为我不肯替他传话,他跟高师叔又吵了一架,似乎他们夫妻俩早就闹过一回了。我也不知道肖将军为何要这么做。
“早前他给女儿相看马家二房的公子,亲事虽然不成,却也算体面,如今他却要将嫡长女许配给姚副统领的侄儿……那位公子不但有残疾在身,脾气也不好,父亲还是白身,若不是姚副统领的侄儿,哪里攀得上伯府千金?可肖将军却像是猪油蒙了心似的,似乎觉得这门亲事有利可图,又拼命巴结马国丈……”
林公公又挑了挑眉,再一次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他能从这门亲事中得什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