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君若说出了这番话,后面的事,就不需要谢咏再操心了。
他好像就只是来给肖君若分析一番局势,让其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忌讳,解释高秀英带着女儿离开,不是为了跟丈夫赌气,而是怕丈夫犯忌,触怒君王,牵连家人,才想要往外地避一避的。
说句难听的话,如果皇帝真的相信马国丈有不臣之心,他对岳父还有可能心慈手软,可对于岳父的“跟班”肖君若,却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万一肖君若有个好歹,高秀英带着女儿在外,还有可能逃得一命,给丈夫留下血脉,不至于一家子都被连根拔起了。至于那还在进京路上的独苗肖玉荣,就只能看运气了。
肖君若听了谢咏的话,自然放弃了派人把妻女追回来的打算。他自个儿还不知道前路如何,万一皇上真的怪罪下来,妻女在外还有可能逃得性命,若跟他一起留在京城,怕不是连逃都没法逃。反正妻女去了东海剑庐,照样是他的妻女,等风平浪静了,再回京说亲,也是一样的。
他还要打发人去找老娘爱妾以及一双庶出子女,让他们暂时在路上找个安稳的地方暂住些时日,不必急着进京了,等风波过去后再说。
肖君若把这些事都忙活完了,又开始考虑,自己该如何脱身?
他本来以为马国丈的麻烦不大,早晚会平安无事的。他如今烧了冷灶,多献献殷勤,将来马国丈平安无事了,重新风光时,他便是不离不弃的好朋友,难道马国丈还能给他脸色看不成?到时候别说小女儿想嫁进马家二房,只怕他的官职也不愁升不上去!
可如今肖君若听了谢咏的话,发觉自己真的想得太简单了。皇帝还年轻,将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妃子、别的皇子。大皇子才几岁?将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大,谁晓得他能不能继位登基呢?就算能,那也至少是二三十年后的事了。那时肖君若自个儿早已老朽,还提什么前程?!只怕连儿子玉荣都到了致仕的年纪。
既如此,他就没必要这么早考虑从龙之功,只要别把马国丈家得罪了就行。反正姚副统领也不肯跟他家结亲了,且在禁军熬上两年,他再慢慢替嫡长女说一门好亲事吧。倘若在禁军中实在撑不下去,他就得想办法谋外放了。只是外官体面比不得禁军,他若真要外放,这官职品级就得升高一些才行。
肖君若抱着这样的想法,心不在焉地度过了休沐日,没有再在休沐日去马国丈府求见。过后他回到皇城值守,感受着身边同僚的冷淡排挤,连吃饭都没人肯跟他打招呼,心中暗恨,却无可奈何。
他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径自带着手下的人去巡逻。路上忽然瞧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内侍从乾清宫里出来,他猛然想起,那不是先前来问他话的内侍么?原来是乾清宫的人?那岂不是皇帝派来的?!
他心下顿时生出几分慌乱来,暗想皇帝若是误会了马国丈,还有马皇后为父亲求情,可若是皇帝误会了他,谁能替他辩白?!如今妻子高秀英又离开了京城,他越发连宫中的人脉都没有了,想往御前递话都难。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肖君若又怕皇帝真的猜疑自己有不臣之心。马国丈有皇后与皇子帮衬,他算是哪根葱呢?连求官都要使尽浑身解数,根本没有门路洗清自己的嫌疑呀!
想到这里,他心中越发着急了,决定要抓住眼下的机会。
他命随行的下属继续巡视,自己却跑上前去,追上了那名内侍:“公公,公公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