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见唐无锋闭了嘴,想了想,便索性告诉他更多:“唐师兄不知道,我方才在那正院正房后窗下偷听,听到马国丈对鲁玉祥说,想在临终前再见小女儿一面,嘱咐几句话。可鲁玉祥一走,他就嘱咐马夫人,说马玉瑶是马家的祸根,绝不能再活下去!只要祸根没了,哪怕他身死,马家也还在,将来还有翻身的希望。
“马夫人便将皇后赐下来的那罐药膳,剩下还没吃完的那些加热了,拿给马玉瑶吃,还哄她说,等她吃了药膳,就哭一场,抱着马国丈说些后悔忏悔的话,一家三口在鲁玉祥和你们面前演一场和解的戏,马国丈就能在临终前写一份遗折,求皇帝饶过马玉瑶的性命。可惜马玉瑶不信,直接把那碗药膳给摔了。”
唐无锋听得目瞪口呆:“什么?那……马国丈夫妇这是想要再毒死马玉瑶一回?!”
谢咏冷笑道:“马玉瑶这辈子能在宫里宫外耀武扬威,胡作非为,靠的都是父母和皇帝皇后对她的宠爱纵容。如今这份宠爱纵容不复存在了,她亲爹娘恨不得直接杀死她,还接连对她下了两次毒手,皇帝皇后也不打算再继续容忍她了。这真真是再讽刺不过了。果然老天有眼,叫这毒妇遭了报应!”
唐无锋听得唏嘘不已:“我们守在院门处,不敢靠近正屋,竟不知屋里发生了这等骇人听闻的丑事!”曾经马国丈一家多么和睦呀,如今却是骨肉相残,确实讽刺。
他又关心地问:“马玉瑶既然把药膳给摔了,想必马国丈夫妇的谋划就失败了?”
谢咏淡淡地说:“可那药膳并没有显出异样来,马国丈夫妇俩还能继续在小女儿面前装慈父慈母,斥责她不敬父母,辜负了父母的一片心。马玉瑶被骂跑了,不过马国丈又嘱咐马夫人,这回事情不成,下次再试,一定要打消马玉瑶的警惕心,果断下手,绝不能让祸害继续连累马家。”
唐无锋皱起了眉头:“如此说来,马国丈虽说可能快不行了,但马夫人仍有可能会继续对小女儿下毒手?!”
谢咏提醒他:“马夫人若真想对马玉瑶下毒,只需要在日常食水中动手脚就好。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吩咐下人即可。马玉瑶可以摔了皇后赐下来的药膳,但不可能不吃不喝,早晚会中招的。师兄与一众同门们若是被派去看守马玉瑶,记得离她远点儿,千万别靠近,也好避避嫌。”
唐无锋听得脸都皱起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呀?!马国丈夫妇既然早就有杀女之心,为何不早些动手?若是年前就有动作,我们还没被派出宫来呢,还能躲开麻烦。如今无论如何都要被皇上骂疏忽职守了!”
他还是很清楚皇帝的脾气的。他带着师兄弟们值守马国丈府,结果马国丈出事了,马玉瑶也死了,除非皇帝愿意对外宣称是他赐死了这对父女,否则肯定要斥责他们这些剑庐弟子失职的。
希望皇帝最后只是罚他们面壁思过就好,最好不要打板子。虽说他们师兄弟几个皮粗肉厚,可师姐妹们也都来了,若是要挨打,也太可怜了些。
唐无锋唉声叹气地,谢咏还催他赶紧回去:“鲁玉祥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回来的,他留下来的人也可能随时去查看马国丈的状况。师兄你若是离开得久了,天知道会引来什么闲话?何苦给皇帝留话柄呢?还是早些回去值守的好。往好处想,马国丈父女都死了,兴许你们就不会在国丈府留太久了。”
唐无锋无奈地说:“跟回皇城值守比起来,只怕师兄弟姐妹们心里更愿意待在国丈府呢。罢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多在人前露个脸,也好避避嫌。若是马玉瑶回头当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叫人知道你行踪不明,就说不清楚了。”
谢咏已经做成了想做的事,本来就打算要走的,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唐师兄放心。今晚我看了一场骨肉相残的好戏,知道马国丈夫妇又要杀女了,马玉瑶根本不可能躲过去,心里欢喜得紧,正巴不得早点回家,好好笑个痛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