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由得挑了挑眉:“肖世叔是打哪里听说的消息?马国丈虽去了,国丈夫人尚在,难道马家还能任由这等传闻外泄?不管马玉瑶是不是因旧疾复发而死,这马国丈夫妇给亲生女儿下毒,也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
肖君若忙道:“千真万确!马家的下人就是这么说的。马国丈夫人如今悲伤过度,听说已经病倒了,丧事与家中事务,如今都是马家二太太代为打理。马家二房与长房有隙,哪里还会替长房遮掩丑事?明面上她当然会嘱咐下人不要胡说八道,但管束不严,底下人难免会多嘴议论。”
肖君若虽说如今不敢出门,但心里依然惦记着马国丈府,既觉得这根大腿若是抱不上就太可惜了,又担心马家知道自己背刺,会起意报复,为此一直命人留意马家人的消息。从前他想巴结马国丈的时候,没少收买国丈府下人,就连马家二房那边,他在德州时也曾让妻妾打点过,如今想打听点内部消息,还是不难的。
他拿自己在马家打点的人脉炫耀了一番,还对谢咏道:“贤侄,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但马国丈府的消息,我知道的绝对比别人更多!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我又怎会告诉你?”
谢咏心中冷笑,面上却半点异样不露:“肖世叔说得有理,只是侄儿乍然听闻仇人已死,有些不敢置信罢了。”
肖君若这才想起来,马玉瑶指使洪安害死了谢咏的父亲谢怀恩,两人原有不共戴天的死仇,谢咏此番上京,说不定就是冲着报仇来的,如今还什么都没做成,就听说了仇人的死讯,心情一定十分复杂。
他便不太用心地安抚谢咏道:“如今那马玉瑶也算是得了报应,你也能安心了。只是他家到底是皇后母家,马国丈壮年病逝,实在可惜,你看……你要不要去吊唁一番,上个香?人死如灯灭,从前的旧事,就由得它去吧。”
谢咏淡淡地说:“肖世叔,马国丈此前虽说一直传闻他是在养病,但事实上他是不是真的病了,你心里难道就没有数?你在宫里向皇帝告发马国丈授意你联姻姚副统领的事才过去几日?马国丈忽然就死了,难道你就不怀疑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内情?”
肖君若怔住:“内情?还能有什么内情?”
谢咏冷笑道:“你是禁军的人,在宫中自有人脉,何必来问我?我若是你,就会想办法打听一下,马国丈病逝之前,宫里是否曾经赐下过什么东西给他?他病重之后,宫里是否派过太医来为他诊治?你以为如今他死了,皇帝给了他身后哀荣,就代表他家什么事都没有了,又象从前一般得势风光了么?!”
“那倒不至于……马国丈府如今就只剩下国丈夫人一个了,又能风光到哪里去……”肖君若有些讪讪地,但很快就从谢咏的话里,得出了一个不太妙的结论,“贤侄是觉得……皇上是因为我那番话,才对马国丈不满,以至于马国丈忽然暴病而亡?!”
如果事实当真如此,那就很可怕了。那意味着肖君若导致了马国丈的死,两家是要结下死仇的呀!
肖君若再想到自己在御前那番添油加醋的话,心里更加发虚:“这可如何是好?!皇上会给马国丈身后哀荣,显然是不打算追究他的罪过了。那样皇后的地位就会稳固如初,她又生下了皇长子,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哪怕眼下皇帝相信他是个忠臣,等到皇长子继位时,他怕是不会有好下场了!
肖君若慌忙抓住谢咏的手:“贤侄,我实在冤枉啊!这都是皇上的意思,我……我原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