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环红着眼圈,向谢咏行了一礼,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奴婢奉夫人之命,为二小姐守墓,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谢少爷。您……是来送我们二小姐一程的么?”
谢咏心想这丫头大概只记得马玉瑶曾经对他痴恋执着了,似乎没听说后面的传闻,大概是因为马国丈夫妇在家中禁止下人乱传话吧?
他便冷冷一笑:“是呀,我回京这么多天,总算听说了她的死讯,自然要赶来亲眼看着她被埋入土中,再也活不过来了。可惜这时候开棺戮尸,定会惹人非议,我也懒得费这个力气了,只从坟上抓一把土,回去供在先父墓前,也好让先父在天之灵知晓,害死他的仇人已然入了土,没得好下场!”
丫环面色巨变,忍不住咬着唇道:“谢少爷明知道我们二小姐的心意,怎的也相信外头那些无来由的传闻?!若是二小姐在天之灵知道您这般误会她……”
“我可没有误会她!”谢咏冷声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胡说八道了。你家二小姐害死了几十条人命,人证物证俱在,她也曾亲口承认的!你没听见,不代表没发生过!连皇帝皇后和马国丈夫妇都承认了她的罪行,你还替她辩解什么?!
“别跟我说什么心意不心意的,我宁可从来不认识她。她对我有心,便要杀死我的亲生父亲,这般痴情,真叫人敬谢不敏!我倒是巴不得她活着知道我恨她入骨呢!上回见面时,她还欺骗我,非说对我有恩,如此厚颜无耻,真真骇人听闻!若有机会,我还巴不得亲手送她上路呢!”
他抽出了腰间的宝剑:“可惜了,我的剑比起世间任何一种毒药都要更快更锋利。她死在我手上,还能少受些苦楚呢!”说罢他把剑送回鞘中,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那丫头面色惨白,独自在原地发抖。
谢咏拿到了马玉瑶坟上的土,进京的目的便已达成了。他心情松快地骑马回城,到家的时候,心境比起早上出发时,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次日一大早,他再次前往贡院,接高举人回家。
高举人已经考完了会试,自我感觉还不错,心情也颇为愉快。他在家狠狠睡了一天,便恢复了精神,开始与京中的同门、故交再次走动起来,有时候还会带上谢咏这个便宜门生,让他多结识些士林人脉,开阔眼界,顺道也能多向诸位饱学之士请教学问。
谢怀恩之子弃武从文,有意科举的消息,慢慢地在京城士宦圈子里流传开来。
宫中帝后对此不置可否,曾经与谢怀恩政见不合的朝中大臣们,对谢咏的做法倒是颇为宽和,还曾打发人给他送新书文集,鼓励他好生读书呢,也不知是真心祝福,还是觉得他不可能真的靠科举出头,便故意做出宽仁大度的姿态来,让世人称颂他是君子。
谢咏对此一概平静以对。他进京的最大目的已然达成,其他的不过是旁支末节,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就在这时候,肖君若又一次慌里慌张地上门了:“贤侄,我刚刚收到了调令,皇上要把我调回德州前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