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君若一脸愁苦地说:“皇上命我押送军粮前去……这种差事我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路上辛苦不说,到了地方也麻烦得很。我听说朝中大臣们对李景隆屡战屡败十分不满,弹劾不断。
“皇上说要给他送军粮,户部拨粮都比从前拖拉许多,而且数量也比李景隆要求的少。等我把军粮送过去,他发现数目不足,还不知道要怎么拿我出气呢!他不敢跟皇帝置气,就只能捏我这个软柿子了。”
谢咏便道:“德州府尊早前想了许多法子,筹得一笔钱粮,献给李大将军,听闻曾得他夸奖。肖世叔家就在德州,名下田产无数,索性把库里的存粮献给李大将军,想来他就不会再为难你了。他也知道朝中拨粮不足,不是你的责任,不过是要找个人出气罢了。你成了他的献粮功臣,他要出气也不会找你。”
肖君若听了,觉得这主意倒是不错。反正家人都不在德州,去岁田地收成还行,只需要留够自己与家中下人需要吃的粮食就好,剩下的全都献给李大将军也无妨。只要李大将军不给他穿小鞋,他在前线就能过得安稳许多。
甚至于……他可以一直留在后方,负责粮草,不上前线杀敌,那就不必直接跟燕王对上了。若是李景隆又打败仗,他躲在后头,逃走也方便。而李景隆得了他的好处,事后想来也不会追究他的责任。倘若李景隆打了胜仗,他负责粮草,也算是立了功。
肖君若打了半天如意算盘,心里总算安定些了:“好!我这就写信,派人快马赶回德州去,让底下人提前把家里的存粮准备好,若是没有,就去附近几个大府去采购,务必要筹足一笔可观的粮草。等我押送军粮到了德州,就能马上把这批粮草一并献上,省得还要受李景隆的气!”
谢咏又提醒他:“若是粮草筹集不顺利,又或是献粮之后,李大将军依然待你不冷不热的,不肯给你安排安全的差使,肖世叔就得想个法子脱身了。前线随时有可能打起来,万一燕王大军攻城,那可不是玩儿的。”
肖君若摆摆手道:“德州毕竟是我老家,我对地形熟悉得很,实在不成,我也会想法子逃走的。反正李景隆此前几次败仗,兵败逃走的将士多了去了,事后朝廷也没怎么严惩。我就算逃了,也不会被问罪的,大不了就是降个职,挨几句骂嘛。”
谢咏挑了挑眉:“若只是逃走,倒也罢了。法不责众,朝廷还指望将士们打仗呢,自然不会苛责。但若是逃走的将士被燕军所虏,还投降了燕王,只怕就是另一回事了。肖世叔千万要谨慎行事,遇事多为家中老弱妇孺着想。如今太夫人与您的独子自往京城来。您要外放,他们就不可能再轻易离京了。”
肖君若闻言一惊,顿时肃然:“这话说得也是……唉,你师叔要是没跟我耍脾气就好了。倘若她这时候在京城家里,我哪里用得着烦心?!如今我眼看着就要走了,我娘和寇氏玉荣他们却还未到达,怕是没办法赶在我出京前一家团聚了!”
谢咏暗道高师叔母女不在,就算兴云伯夫人带着孙子孙女到了京城,赶上跟肖君若吃一顿团圆饭,肖家也说不上是一家团聚。肖君若如今说这样的话,是在寒碜谁呢?!
肖君若仿佛浑然未觉自己说错了话,还拉着谢咏道:“好贤侄,我还要去户部催粮,再去兵部要人押送钱粮,要忙的事还多着呢。你在京中有人脉,多替我打听打听那李景隆大将军的禁忌喜好。我提前备一份礼,见面就先送上,哪怕钱粮筹集不顺,好歹也先堵住他的嘴,不能让他随意拿我撒气。”
谢咏笑笑:“肖世叔放心,我会想办法打听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