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问题,薛长山也说不清楚。
他曾经找长兄薛长林打听过消息,但后者不知是害臊还是心急气恼,拒不肯透露任何细节。他还是通过用私房钱买的精致糕点来收买两位长姐,才从她们嘴里打听到了一些内情——对于长子的婚事,王氏没办法向五房的妯娌倾诉烦恼,也就只能跟自个儿的亲生女儿吐吐槽了。
据说,薛长林在向父母坦白自己的心事之前,就曾找表姐邹丽贤透露过求娶之意,还许诺今生今世都不会负她,绝不会让她再受上一段婚姻里受过的苦。
然而邹丽贤显然对这个表弟的倾慕一无所知,当时十分惊讶,反应过来后就拒绝了他。哪怕薛长林一再恳求她接受自己,她也只是摇头。不过,可能是因为薛长林是她看着长大的表弟,所以她不忍心拒绝得太过生硬了,才委婉的表示:你父母家人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的,何必自欺欺人呢?
于是薛长林便觉得,邹丽贤会拒绝自己,并不是对自己心存厌恶,只是不相信他真能成功说服父母,答应亲事,才索性拒绝了事,省得事情闹出来了,亲戚间相处起来尴尬。
薛长林认为,既然邹丽贤心存这等顾虑,那他就先说服父母同意这门亲事,再正式上门求娶,那样邹丽贤就再也不需要顾虑重重,可以放心嫁给他为妻了。
对于长子的想法,王氏是既意外又气恼,但邹丽贤第一时间就拒绝了亲事,又让她觉得这个表侄女懂事又明理,若不是嫁过人,真真是再好不过的儿媳人选了,心里又对对方越发怜惜起来。她把这些心事向两个女儿透露过,二娘薛青和五娘薛紫都觉得邹丽贤没做错什么,纯粹是薛长林糊涂罢了。
薛青还觉得,兴许薛长林只是从小与邹丽贤亲近相熟,见她遭遇婚变,又在逃难途中受了许多苦,心中生出怜爱之意来,才会想要娶她为妻的。只要邹丽贤能嫁得良人,生活幸福美满,薛长林就不会再有这种糊涂念头了。之前邹丽贤在夫家安然无事时,他不就从来没提过自己对这位大表姐有倾慕之意么?
薛长山撇嘴道:“如今我娘就是听了二姐的话,才会决心要给丽贤表姐说一门好亲事的。只不过如今邹家刚刚缓过气来,勉强能保证温饱而已,还欠了债,不可能给丽贤表姐准备什么好嫁妆,丽贤表姐又已经嫁过人了,再说亲也不见得能说到什么好人家。我娘如今只能往那些青州本地丧过妻想续弦的读书人里找。”
只是一来这样的读书人,若是家境贫寒,心里只怕更愿意娶一位嫁妆丰厚的富户千金,贴补家计,未必看得上一贫如洗的邹丽贤;二来薛、王、邹三家人在青州都是外乡人,对本地人家了解有限,未必能挑中人品可靠的人选,若是一不小心,叫邹丽贤又嫁错了人,那就太造孽了。
所以,王氏如今也只能找认识的青州士人家女眷打听消息罢了,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选。
不过嘛,邹丽贤本人未必真的乐意嫁。
早在王邹两家人刚到青州府的时候,他们当时都是流民身份,被官府安置在益都县求娶,虽说男方都有些毛病,不是什么才貌俱佳的好人选,但家境都还算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