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长林听着薛长河的话,心里顿时又有了勇气:“我真的能行么?丽贤表姐不肯再嫁,我真的能说服她?!”
他就怕自己拼尽全力挣得了功名,也说服父母同意了婚事,可一旦向邹丽贤提亲,她仍旧是拒绝,原因就是她不肯再嫁,那时候要怎么办?
他如今年纪已经不小了,因为七叔薛德诚去世,自己又院试不顺,未能考得功名,再加上家乡起了战火,他随家人逃到青州避难,根本顾不上别的,所以拖到如今还未定亲。
但他拖不了多久的。
万一他明年顺利考上了秀才,邹丽贤却依然不肯嫁给他,他要如何说服父母,给他更多的时间去等待邹丽贤心甘情愿答应婚事呢?
对于长兄心中的忐忑,薛长河只觉得有些难以理解:“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邹家大表姐不肯再嫁,是因为担心会再吃婚姻的亏。她前头受过苦了,不想再继续吃这样的苦头。要知道,她在前头那家人里,若不是王邹两家及时赶到,是差一点儿就要被害了性命,或是直接沦落街头的。她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让她嫁到别的人家去,她根本不认识、不熟悉,不清楚人家的性情品性,心里会害怕,再正常不过了。她吃过苦头,不想再冒风险,才会说出不想再嫁的话。可若她嫁的是咱们家,是大哥你,从小就熟悉得像一家人似的,性情人品都无可挑剔,娘对她也一向很好,她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所以,只要两家父母长辈都赞同亲事,薛长林也诚意求娶,邹丽贤答应再嫁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她还年轻,家里人又疼她,哪怕她一心要留在家中尽孝,父母家人也更希望她能终身有靠,而不是孤苦一生。以邹丽贤的孝顺,为了让父母家人安心,她还是很有可能会再嫁的,只要对方是个靠谱的人。
她从前说不想再嫁,但当邹王两家在益都县娶她的富户,这就是愿意再嫁的意思了。虽说后来因为邹王两家人找到了王氏,不用再担心钱粮医药的问题,她没有再去找那户人家,但也足以证明,她并不是铁了心拒绝婚姻。
所以,薛长河觉得,薛长林根本不需要烦恼这件事:“你只要能说服两家人答应婚事就好。而且我觉得娘是其中重中之重。王邹两家此前吃了许多苦头,差点儿就要出人命了,是咱们爹娘出钱出力,请了大夫去医治,才让他们痊愈起来的。娘又替他们找营生,让他们能在城里安顿下来,可以说是恩情深厚了。
“虽说咱们几家人都是至亲,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有些外道了,但王家外祖父和邹家姑姥姥都吩咐家里人,一定要敬重娘,要记得我们爹娘的恩情。所以,只要娘不赞成的事,他们哪怕心里再乐意,也不会点头的。但相反,只要娘赞成了,无论是什么事,他们都会答应。就算大表姐不想嫁,他们也会说服她。”
薛长林苦笑:“若是丽贤姐姐果然不想嫁给我,我倒也不至于强人所难……我只希望她能相信我的真心,相信我绝不会再让她吃从前那样的苦头,会一辈子对她好,希望她能心甘情愿地答应嫁给我。那么……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会拼尽全力去做的,无论是读书科举,还是向爹娘求情。”
“那就可以了。”薛长河回头看了看二门的方向,“爹娘对你总是疼爱的。你只要让他们相信你的决心,他们终究会有心软的那一日,端看你怎么做了。”
他整理了一下袖子:“我话说完,先回屋去了。娘马上就要进来的,你们仔细着些,别让娘知道我今儿跟你们说了这些话。在王家的时候,我找大表姐说话,都是好不容易避开娘的耳目,才办到的。若叫娘知道我们兄弟三个联起手来与她做对,回头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说罢薛长河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屋中薛长林、薛长山与薛绿三人面面相觑同,都忍不住露出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