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绿听了这话,似乎有些害羞了,低下了头:“谢伯母那儿,我平日里也多有孝敬的,但大伯娘您这儿,我也不能怠慢。自打我爹娘先后去世,多亏了大伯父、大伯母和几位哥哥平日里时常关照我。我也做不了别的,只能在这些小事上,竭力回报一二了。”
听起来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王氏就没忍住:“听说你昨儿跟你大伯父说起你大哥跟我争吵的事了?”
薛绿眨了眨眼:“啊?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您跟大哥为何争吵,只是见大哥近日欲欲寡欢的样子,连读书都无法静下心来,有些担心他罢了。他马上就要参加县试了,若是这个时候被旁的琐事分了心,影响了县试的成绩怎么办?
“我也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多嘴了,但大哥盼着这一日许久了,大伯父大伯娘也都盼着他能顺利通过童生试呢,我实在看不得他在这关键的时候出什么岔子……只要不是十万火急的大事,等到他考上童生后再说,不行么?明年才有院试呢,这么长的时间,有什么事办不得的……”
王氏的脸色微微变了。原本她对薛绿还有几分气恼,此时却全都消了,心里反倒是充满了懊恼。
她怎么就忘了这一点呢?几个儿子都要参加益都县马上举行的县试,一旦没通过,后面的府试就不必提了。没通过府试,明年他们就参加不了院试,儿子们想考上秀才,又得再等两三年!他们能有几个两三年可以浪费?尤其是薛家如今的境况,儿子们没有秀才功名,想要说一门像样的好亲事,就比别人艰难许多!
这么关键的时候,儿子们也都用心备考,其中又以长子最有希望考过。她这个做母亲的,怎能在这时候添乱?!
长子又不是立时就要娶表侄女丽贤进门,她完全可以拿这桩婚事吊着长子,让他先用心读书备考,等他考上了秀才再说后话!反正丽贤又不想再嫁,她有充足的借口搪塞长子,又何必跟他吵起来?!
若是长子当真因为她在他的婚事上不肯让步,心神不定,没能顺利通过县试,岂不是直接影响了日后的前程?!她身为母亲,身为长房宗妇,怎能犯这样愚蠢的错误?!
如今丈夫知道了实情,直接插手进来,向长子承诺,只要他顺利考得秀才功名,就愿意替他向邹家提亲。长子的情绪立刻就安定下来了,读书也比先前更用功几分。母子俩的争执不快瞬间得以解决,她自己也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四房十六娘这回多管闲事,反倒是误打误撞地帮了她的大忙。否则她继续与长子争执不下,又不肯让丈夫过问,几日后县试时,影响了长子的考试怎么办?!若是最有希望的长子无法顺利成为童生,她事后必定会后悔不已的!
这么想着,王氏看向薛绿的目光,又充满了慈爱。
薛绿一脸不安地问她:“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大伯娘,我不是有心的,您别生我的气……”
王氏脸上露出了微笑,拉住了薛绿的手:“好孩子,大伯娘怎么会生气呢?大伯娘就是一时在气头上,跟你大哥僵持住了,一时下不了台。多亏你跟你大伯父说了,我们母子才得以顺利和解,如今一家人又和睦如初了。幸好有你,你帮了大伯娘一个大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