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替他找了古家船行捎信,还为他介绍了几位亡父谢怀恩生前交好过的官员。这些人如今未必乐意替谢家帮什么事,但却不会拒绝一位新科同进士的友谊,更何况高举人手上也不是没有银子,大家互相帮助罢了。
高举人开始为自己谋缺了,谢咏反倒后退一步,不再过问具体事务。他还私下对高举人说:“学生打算返回青州老家去继续守孝了。先生只管继续住在宅子里。您要谋缺,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没必要再去外头租什么宅子了,留着银子用在要紧地方更好。”
高举人十分感动:“雪律,从我离开青州起,这一路上都多亏了你的帮助,我心里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谢咏微笑着说:“您指点了我那么长时间的功课,对我助益良多,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呢?我们家的宅子横竖就空在那里,您来住,反倒还能让宅子里多些人气呢。我只可惜自己能力不足,不能帮您更多的忙,还要您为了谋缺的事四处奔波求人……”
“好孩子!你别这么说。”高举人紧紧握住了谢咏的手,“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自己的前程就该由自己操心,哪里还能处处指望旁人?你让我不必为进京后的住处操心,无须为生活起居耗神,就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我能考得这么好,顺利通过会试、殿试,都是你的功劳!”
他说了许多感激的话,又把自己这些年为了备考而积攒的各种书籍文稿资料拿出来,送给了谢咏:“你也是要科举的人,兴许都能用得上。若是这些还不够,以后功课上遇到什么不懂的,只管写信来问我!”
谢咏忙婉拒说:“这如何使得?高二爷还未中举呢,他必定也需要这些东西。”
高举人却摆摆手道:“我二弟肯定要跟着我上任的,他功课上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了。这些文章我都背熟了,不必拿着文稿,我也能记得每一字每一句,到时候自会教导他。反而是雪律你更需要这些,你只管收好了,将来想要什么书,在青州不比南边方便,只管写信给我,我替你采买去。”
高举人如此盛情,谢咏只得再三道谢后,便收下了他所赠送的所有文稿书本。
为了感谢高举人的好意,谢咏也隐晦地提醒他:“先生打算谋哪里的缺?如今北边战事不断,只怕不大太平。万一谋得哪处父母官之职,却遇上燕王来袭,岂不是白费了苦心?若不降燕王,怕是身家性命不保;可若降了燕王,即刻便是朝廷的叛逆了。哪怕亲眷都与先生同在任上,外地还有别的亲友故交呢。”
高举人也考虑过这件事:“我早想过了,最好还是往江南或蜀地去。这两处都有我们师门同窗,遇事也能有个照应,总比人生地不熟的强。”
那就再好不过了!
谢咏忙笑道:“杜吉杜先生似乎马上就要进京了。我从前在德州时,就听说他与朝中高官有旧谊,而那位高官正好是江南世族出身,最熟悉江南境况。不如您略等一等,待杜先生来了,您再与他商量一下谋缺的事?都是黄山先生门下弟子,您与杜先生想必也更有话说?”
高举人捻着胡须,微微点头,显然被他说服了。
就在谢咏与高举人等待杜吉进京之际,他忽然就听说了消息。
楚琼等几位师姐妹们,得到了皇帝恩旨,可以返回崇明岛东海剑庐,为病重的掌门师叔侍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