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把炸药贴上墙根。
轰。
砖墙塌开一个口子。
“进。”
锦衣卫没有喊杀,弯腰冲入。
这不是旧朝衙役抓贼。
这是城市巷战。
门、窗、屋顶、院墙,每一处都可能藏人。
赵二虎冲在最前,短枪在手,见到持械者直接击倒。
外院粮仓火势被压住一半,可女学讲堂方向忽然冒起白烟。
那不是火烟。
是地下来的。
一个十二岁的女学生正跟着队伍撤离,忽然停住,盯着墙角通风孔。
她记得课堂上讲过。
火药引线燃烧,烟贴地,味道呛,不像木柴。
她没有尖叫,转身抓住旁边女护卫。
“地下有引线。”
女护卫脸色一白。
“你确定?”
女学生直接趴下去,顺着白烟摸到墙边暗缝,里面果然有一截正在往下烧的引线。
女护卫拔刀就砍。
一下没断。
第二下,火星断开。
几息后,地下传来一阵闷响,却没有炸开主药。
女学生腿一软,被旁边同伴扶住。
唐婉赶到时,只看了一眼,就明白差点发生什么。
她摸了摸那孩子的头。
“记功。”
话音刚落,身后一名抱着婴儿的乳母忽然扑来,袖中短刃直刺唐婉后心。
护卫迟疑了一瞬。
那人抱着婴儿。
唐婉却没迟疑。
她侧身,袖口短枪滑入掌心。
砰。
女刺客肩膀炸开,短刃落地。
怀里的婴儿是假包袱,里面塞着火油和火折子。
唐婉看着倒地挣扎的女刺客,声音冷得让周围人发抖。
“大夏女学教识字,也教活命。”
赵二虎攻进内院时,刺客首领正准备从后墙逃走。
他身边还有几名死士护着。
赵二虎没有废话。
“活的。”
锦衣卫一拥而上。
刺客首领想咬牙自尽,下巴先被人卸了。
赵二虎亲自搜身,从他怀里摸出一卷油纸。
刺杀流程。
流言稿。
江南会馆暗号。
还有一枚银印。
上面刻着四个字。
苏州义庄。
赵二虎看得手背青筋暴起。
果然不是一窝死士。
这是南方私港、豪族、旧儒一起做的局。
抗税是表面。
反女学是口号。
真正要做的,是拿孩子的命烧掉大夏的民心。
无线电很快接入太和殿。
“慈幼院平安。”
方墨当殿宣读。
“皇后娘娘无恙。”
“孩子伤亡极低。”
“刺客首领活捉。”
“搜得刺杀流程、流言稿、江南会馆暗号及苏州义庄银印。”
殿内压着的一口气终于松开。
可江南、浙江、福建代表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活人。
他们刚才还能把抗税说成地方旧弊,把反女学说成风俗难改,把护族规说成乡土安宁。
现在不行了。
慈幼院一烧,孩子一杀,所有遮羞布都没了。
陈阳看着他们,没有立刻下令砍人。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他们死得痛快。
死几个代表,没有用。
他要把账摊开,让天下人看清楚,谁在拿女人孩子做刀。
“传旨。”
方正化立刻跪下。
“赵二虎将刺客首领、江南会馆账房、马尼拉账册三案合并。”
“所有证据编号入库。”
“刺客、账房、俘虏,一个都不许死。”
“三日后,京师公开审讯。”
陈阳的声音传遍太和殿。
“让天下百姓看看,所谓护祖宗法、护族规、护海贸的人,背地里到底护的是什么。”
王铎跪在班列里,额头贴地,后背已经湿透。
他是礼部尚书。
女学归礼部新职。
慈幼院也和礼部教化牵连极深。
今日若唐婉死了,若孩子死成一片,礼部第一个洗不干净。
陈阳没有看他。
他看着军机旁听席上的陈怀安。
孩子脸色仍白,可没有哭。
这就够了。
帝国太子不需要现在懂全部,但必须记住这一幕。
国法不是写在纸上的。
是要有人拿命守住的。
方墨这时快步上前,手里拿着刚送来的复原纸片。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沉。
“陛下。”
陈阳转头。
“烧焦名册下半部分复原出一行字。”
方墨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却还是让前排大臣听得清楚。
“慈幼院布防图,出自礼部一名新任侍郎之手。”
太和殿内,所有目光同时转向礼部班列。
陈阳缓缓抬眼。
“把礼部名册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