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是民生,不是两淮盐商的祖坟。”
两淮代表头垂得更低。
税务总局的文书也被呈上来。
孙传庭替其开口。
“商税统一税票制度。大宗交易必须开税票,十五税一。”
“税票可抵扣重复征税。”
“地方官不得私设关卡,不得另收过路银、茶水银、验货银。”
“违者按侵吞国税论处。”
陈阳心里很满意。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
不是空喊重商。
而是给商人一条明路,再把胥吏那只黑手剁掉。
旧朝所谓商税,坏就坏在名义上轻,实际层层刮。
从码头到城门,从税卡到仓库,每过一关都被咬一口。
最后商人恨朝廷,百姓买贵货,国库还没钱。
蠢到极点。
可粮票一提出来,争议更大。
江南代表硬着头皮出列。
“陛下,粮为民命。若各地皆凭粮票支取,恐粮市受制,民间不安。”
陈阳没看他。
“把慈幼院证物拿上来。”
一只烧黑的粮袋,一截断掉的引线,一份昨夜缴获的流言稿,被摆在殿前。
陈阳指着粮袋。
“这袋粮,原本是给烈士遗孤的。”
“昨夜若被烧了,账上只写失火,谁知道哪一仓少了多少?谁知道谁提前换走了好粮?谁知道谁准备拿焦粮尸体做文章?”
江南代表嘴唇发白。
陈阳道:“粮票不是扰民。”
“是防止有人一把火烧掉孤儿口粮后,还查不到粮往哪里去了。”
“灾区、军管区、建设兵团、学堂、军属,优先凭粮票领定额粮。”
“谁截留赈粮,谁拿孩子的粮做人情,审计司查到一笔,杀一笔。”
贺文正跪地。
“臣领旨。”
这时,礼部班列又有人动了。
他们不敢再碰粮盐税,却把刀口转向学籍。
“陛下。”
另一个旧臣跪下。
“女童入册,男女同校,实乱礼法。女子识字,恐生浮心,闺门不宁。”
陈阳眼神彻底冷了。
他刚要开口,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唐婉来了。
她没有穿后服,只穿素色常服,身后跟着几个慈幼院女童。
其中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手上还缠着布。
殿内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唐婉走到殿中,先向陈阳行礼。
陈阳看着她,心里那股压着的火稍微松了一点。
昨夜她若慢半步,后果不敢想。
唐婉没有多话,只把那个女孩推到前面。
“你说。”
女孩脸色发白,但还是跪得很直。
“回陛下,昨夜女学讲过火药引线。”
“先生教过,火药烟贴地,味呛,烧得快。”
“我看见墙角通风孔冒白烟,就觉得不对。”
“我认得‘火药库’三个字,也会算引线烧到地下还剩多少息。”
“所以喊护卫砍断。”
她声音发抖,却一字一句说完。
“若没学过,我不认得。”
“昨夜讲堂
太和殿内再没人说话。
那个刚才说女子识字乱礼法的旧臣,脸白得像纸。
陈阳看着殿下。
“听见了?”
“女子识字,救了三百多人。”
“你们不让她识字,是想让她守礼,还是想让她等死?”
没有人答。
陈阳直接下旨。
“学籍册不分男女。”
“六至十二岁儿童,必须登记入学。”
“地方纵容宗族阻拦女童入学,学堂官、县令、族长一并问责。”
“慈幼院遇袭之地,不撤。”
“扩建。”
唐婉抬头。
陈阳看着她。
“建京师女子师范学堂。”
“以后大夏女先生,从那里出。”
殿内一片吸气声。
王铎跪在礼部班列里,额头贴地。
他知道,这一刀礼部躲不过。
卢象升随后出列。
“兵册部分,枢密院已拟定。”
“全国军人、预备役、退伍老兵、军户转民人员,全部重新登记。”
“兵员名册、军饷发放、装备领取、训练记录互相核验。”
“杜绝吃空饷、冒领军饷、地方私养团练。”
陈阳接过话。
“凡地方豪族私藏兵械,招募族勇而不入兵册,视同谋逆预备。”
“族勇不是护院。”
“是私兵。”
巴特尔、赵温、袁崇焕都没有异议。
他们都是带兵的人,比谁都懂私兵的祸害。
陈阳扫过满朝。
“所有地方旧官,一律重审任用。”
“先查六册旧账,再看新政执行。”
“能做事者留。”
“包庇旧账者撤。”
“涉私港、刺杀、通敌者,交大理寺公开审判。”
这一次,跪下的人更多。
不是谢恩。
是怕。
因为这道旨意下去,旧官场那套靠乡谊、师门、族谱、私账糊弄朝廷的日子,彻底断了。
就在这时,贺文正快步入殿,手里捧着一封封好的急报。
“陛下,审计司第一批重审名单到了。”
陈阳伸手。
方正化接过,呈上御案。
陈阳翻开,只看了几行,眼神就压了下来。
礼部那名泄露慈幼院布防图的侍郎,不是孤线。
背后牵出一群“清流讲会”。
反简体字。
反女学。
反商税。
反军校。
反六册。
反一切新政。
陈阳往下看,看到最后一行时,手指停住。
三日后的公开审讯。
他们要死谏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