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
顾绍文脸色终于变了。
“不许动。”
“那是圣学之棺。”
赵二虎一脚踹开挡路的儒生,亲自掀棺。
棺盖落地。
午门外一下没声了。
棺材里没有尸体。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短铳、火油、传单,还有一面黄绢。
方墨拿起黄绢,只看一眼,脸色就沉下去。
“伪造太子密诏。”
“上书,太子陈怀安受奸臣蒙蔽,命天下士子清君侧。”
陈怀安坐在旁听席上,小脸一下白了。
但他没有退。
手放在膝上,抓得很紧。
陈阳看见了。
他没有让人把太子带下去。
今日太子必须看完。
赵二虎从抬棺儒生里连抓数人,袖中全有淬毒短刃。
一个刺客被按在地上,还想往陈怀安方向看。
赵二虎当场卸了他的下巴。
“目标是太子。”
这五个字传出去,午门外跪哭的士子终于乱了。
有人开始后退。
有人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传单,脸色发青。
陈阳没有急着杀人。
他看向唐婉身后的那个十二岁女学生。
“上来。”
女孩手上还缠着布,走得很慢。
唐婉低声道:“别怕。”
女孩点头,走到台前。
陈阳让人递给她两张告示。
一张繁体。
一张简体。
内容一样,都是火药库警示。
“读。”
女孩先读繁体。
读得磕绊。
有几个字认错。
再读简体。
这一次很快。
“火药重地,严禁烟火。”
“发现白烟,立刻断引。”
“不得拥挤,按队撤离。”
她读完,午门外没有人说话。
陈阳看向那些士子。
“昨夜慈幼院地下埋了火药。”
“这孩子认得字,看懂了告示,救了三百多人。”
“你们说简体伤文脉。”
“朕问你们一句,三百条命,算不算文脉。”
没人答。
“你们说女学乱礼法。”
“朕再问一句,不让她识字,她昨夜拿什么救人?”
士子群里,一个年轻人忽然低下头,把手里的反女学传单撕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军属寡妇跪了下去。
“陛下,女学不能废。”
“我男人死在辽东,我女儿在慈幼院识字。”
“谁废女学,谁就是要我女儿的命。”
慈幼院孩子也跪下。
获救吕宋华人跟着跪。
“请陛下严审。”
“请陛下给南洋华人做主。”
声音开始变了。
不再是哭圣学。
是骂清流讲会。
顾绍文被军医按着,满脸血,眼神终于慌了。
陈阳站起身。
高音喇叭把他的声音送到整条街。
“清流讲会,不因言获罪。”
“骂朕,骂新政,骂简体字,骂女学,只要不犯法,朕不杀。”
不少士子抬起头。
陈阳声音更冷。
“但刺杀、通敌、藏械、烧册、伪造太子密诏,按谋逆与通敌公开审判。”
“普通士子若只是受骗,登记姓名,三日内可入新学堂旁听格物、律法、算学。”
“朕给你们看真账,也给你们学真东西的路。”
“还要替人当刀的,自己想清楚。”
顾绍文忽然笑了。
笑得喉咙里全是血声。
“陈阳,你赢得京师。”
“你赢不了天下士林。”
赵二虎抬手就要按他。
陈阳拦住。
“让他说。”
顾绍文抬起头,眼里全是狠色。
“清流讲会算什么。”
“真正的文胆不在京师。”
“在南京孔庙。”
“万名士子已聚。”
“复礼大会一开,江南士绅、私港、盐商,自会知道该跟谁走。”
王铎脸色彻底变了。
方墨几乎同时快步上前,把急电递上。
“陛下,南京、苏州、杭州三地同时出事。”
“焚烧简体教材。”
“围堵女学。”
“冲击税务所。”
“南方士绅与私港残党,开始合流。”
午门外刚刚压下的乱声,又起了一层。
陈阳没有看顾绍文。
他转身走到江南地图前,手指落在南京。
“孙传庭。”
“赵温。”
“准备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