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兵里有人愣住。
他们怕的就是这个。
怕大夏救了釜山,转身把他们当附属民,当炮灰,当苦役。
为首那人终于跪下。
“金尚义,愿入册。”
郑成功看他。
金尚义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发黑的图,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釜山倭馆地道图。地下连着旧货栈、海边暗门,还有一处火药库。小人原想自己带人炸了,可里面有朝鲜人被押着,没敢动。”
满桂立刻凑过去。
图纸摊开,线条乱得很,但几个出口标得清楚。
旧货栈。
海边暗门。
火药库。
郑成功看了两眼,心里那股冷意更重。
倭馆不是商馆。
这是扎在釜山的一颗钉子。
“无人机升空。”
夜色压下来。
几架无人机悄无声息地掠过釜山南部。
屏幕上,几处商馆同时燃起信号火。不是随便点的火,明灭有节奏。海面上几条快船离岸,朝对马方向窜。
满桂一掌拍在桌上。
“果然要跑。”
郑成功盯着屏幕。
“海口封锁,快船别打沉,打舵,抓活的。”
“倭馆呢?”
“围住,不打。”
满桂憋得难受,“大帅,里面若还有百姓?”
郑成功眼皮没抬。
“所以才不打。”
他要等对方动手。
倭馆里的人一急,就会搬账、转人、毁火药。那时候,藏在地道里的东西才会露出来。
汉阳急使在旁边听得脸色发青。
“大帅,若拖到明日,朝鲜百姓恐再受害。”
郑成功看向他。
“本帅不是来替朝鲜打一场仗。”
他指着海图,“是来替大夏立一条海疆规矩。”
急使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这话不好听。
可他也明白,釜山若只靠朝鲜,早被倭人嚼碎了。
深夜,海风卷着烟气进了军管署。
金尚义又来了。
这次他身上多了一道血口,衣袖被割开,半条胳膊垂着。
陆战兵扶着他进门,他却不肯坐,直接把一张小纸片拍在桌上。
“倭馆里有孩子。”
郑成功抬头。
金尚义咬着牙,声音抖得厉害。
“二十多个,不,可能更多。都关在旧学堂炸了,再说……再说是大夏炮轰学堂。”
屋里没人说话。
满桂的手慢慢攥紧,刀鞘咯吱一声响。
郑成功把那张地道图重新摊开。
旧学堂。
火药库。
海边暗门。
三条线靠得太近。
这不是临时布置。
这是早就备好的脏招。
他原本想诱出对马接应船队,再一口吞掉。现在不行了。
账册要抓。
船队要抓。
孩子也必须先救。
郑成功心里把所有路线压了一遍。
从海边暗门进,容易撞上火药库。
从旧货栈进,可能被地道堵死。
从学堂上方强攻,倭人一把火就能把孩子全埋了。
只能同时下手。
封港,断海路,地道突入,正面拖住。
“满桂。”
“末将在。”
“你带人压正门,只围不冲。让里面以为我们还在等天亮总攻。”
“明白。”
“金尚义。”
金尚义抬头。
“你带路。只带到地道口,不进里面。”
金尚义咬牙,“小人愿进。”
“不准。”
郑成功看着他,“你还要认人,认路,认账。死在地道里,不值。”
金尚义喉咙动了动,低头领命。
郑成功转向通讯兵。
“传令舰队。封港,断海路。对马方向所有快船,只留一条能跑的。”
满桂一愣,“故意放?”
郑成功眼神发冷。
“让它回去报信。告诉对马,釜山倭馆还没死透。”
满桂懂了,咧了咧嘴。
这是钓船。
郑成功收起地道图。
“陆战队准备震爆弹、烟雾弹、破门药。军医跟后。文书带册子,救出来一个孩子,记一个名字。”
他停了停,声音压低。
“明日天亮之前,孩子先出来。”
外面海面忽然传来短促炮声。
通讯兵冲进来。
“快船截住三艘,有一艘挂白灯,正往对马跑。”
郑成功盯着那张地道图,手指落在旧学堂
“封港,断海路。”
他抬眼。
“明日天亮,先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