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全国清丈(2 / 2)

“山西、浙江、福建、湖广皆有软抗。胥吏带错路,族老藏旧契,佃户被威胁不许报真田。还有夜间偷换界桩的。”

赵二虎不在京师,殿里锦衣卫外勤却已经把供词送上来。

贺文正接过,冷声道:“山西一处村社,清丈队白日测完,夜里界桩被拔。第二天胥吏说是山洪冲走。可无人机夜巡拍到有人抬桩。”

陈阳问:“人抓了吗?”

“抓了。是族里旁支。”

“旁支?”

贺文正点头:“被族老逼的。说若不拔桩,明年不给佃田。”

陈阳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口子在这里。

豪族看似铁板一块,其实族老、大房、旁支、佃户、长工之间,全是裂缝。

以前没人敢报,因为报了没有活路。

现在朝廷给粮票、给减租、给保护,就有人敢说真话。

“告田箱设下去。”

陈阳直接道。

“佃户、贫民、族中旁支、逃军户,皆可匿名投告。查实隐田者,给奖励粮票。被威胁者,由地方守备军护送登记。族老、地主敢报复,按阻挠清丈论。”

孙传庭立刻补上:“可再加一条。查实后,隐田租约重审。佃户多年耕种者,优先续佃,租额不得高于官定上限。”

陈阳看了他一眼。

“准。”

这才是撕开豪族的刀。

不是喊口号让佃户造反,而是让他们知道,报真田有饭吃,有租种权,有朝廷撑腰。

旧族靠恐惧管人。

大夏就用账册和粮票把人挖出来。

王铎忽然低声道:“陛下,若各地皆投告田箱,恐怕诬告也会多。”

陈阳点头。

“会多。所以审计司核,测绘队核,税务局核,户部再核。诬告者罚,查实者赏。怕诬告就不查,那旧账永远查不清。”

王铎闭嘴。

这个道理太硬。

没人能反驳。

孙传庭又拿出一份军屯册,脸色更难看。

“旧卫所军户空额也爆出来了。许多卫所账面仍有军户,实际人已逃亡、改业或成佃农。地方官却继续冒领军饷,占用屯田。部分屯田已成私庄,挂在旧军官、胥吏、豪族名下。”

陈阳手指停了一下。

军户转民他已经下过令。

但旧卫所烂账比他想得更深。

人没了,饷还在领。

田没了,册还在挂。

大明这套破制度死而不僵,居然还能继续吸大夏的血。

“军屯单列。”

陈阳道。

“凡旧卫所军田,一律重测。实际耕种者登记,冒领军饷者追缴。逃亡军户已经转民的,不追旧罪。占田的官、吏、军官,一个都别放。”

孙传庭拱手:“臣明白。”

贺文正这时把第一批清丈简报推到陈阳面前。

“陛下,山西数府初步结果出来了。”

殿内安静下来。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

三百余万亩。

只山西数府,隐田就多出三百余万亩。

寺产、义庄、票号、盐商、粮行之间还有大量地契流转和暗账往来。

陈阳看着那一串数字,反而不怒了。

怒没有用。

这说明大夏第一刀砍对了。

山西不是普通地方。

那里有边军旧关系,有票号网络,有盐商粮商,有煤铁,有通往北方和西北的财路。

如果山西清不动,其他省都会看笑话。

如果山西被敲碎,天下豪族都会知道,新朝不是换个年号那么简单。

方墨快步入殿,把一份密报递上。

“陛下,山西密报。”

陈阳接过看完,嘴角慢慢扬起。

孙传庭问:“何事?”

陈阳把密报放在桌上。

“几家大族联络粮行、盐商和旧胥吏,准备焚毁田册,制造民变,逼朝廷暂缓清丈。”

殿内几名旧臣脸色骤变。

王铎也站不稳了。

焚册。

民变。

这已经不是上书喊冤,而是要跟大夏硬碰硬。

贺文正冷笑:“臣请即刻派审计司入晋。”

孙传庭道:“还要地方守备军封粮仓、税局、票号和驿站。不能让他们先动。”

陈阳没立刻说话。

他在想派谁。

赵二虎在北路,郑成功在东路,卢象升在南路,赵温盯着南方私港,袁崇焕也分身乏术。

但山西这块骨头,必须敲得响。

不能只抓几个胥吏。

要让天下看见,大夏查田不是查穷人的锅灶,而是查豪族的暗仓。

陈阳抬头,眼神很稳。

“传旨。”

“山西清丈不缓一日。审计司、税务总局、工部测绘队继续入晋。地方守备军接管田册库、粮仓、票号总柜和盐栈。”

“凡主动交旧契、补税、报隐田者,从轻。”

“焚册、毁图、聚众冲击清丈队者,按抗税谋乱办。”

孙传庭拱手:“臣亲自盯山西。”

陈阳摇头。

“你留京师总账。山西这一刀,朕要让天下都看见。”

殿内众人抬头。

陈阳笑了笑,笑意很冷。

“正好。大夏的新账,总要找一块硬骨头敲给天下看。”

方墨刚要领命,外面又有急报送入。

“陛下,太原税务所起火,清丈总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