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马六甲税栅(2 / 2)

“他们怕了。”

他怕的就是对方不动。

一动,就有破绽。

“传令,外海设临时海关。”

陈阿鲨愣住:“在这儿?”

“就在这儿。”

卢象升指向舰队侧翼那片平静水面。

“挂大夏旗。所有大夏船、华商船、马来商船,三日内登记免税补给。水、粮,平价卖。伤病者,军医看。被扣船工家属,可登记报案。”

陈阿鲨一拍大腿:“这招损。”

卢象升看他。

陈阿鲨立刻改口:“不是,妙。”

命令一下,舰队动得极快。

登陆艇放下,浮标拉开,几艘小艇组成临时引导线。大夏旗往海面上一挂,红底金龙在风里一展开,周围那些观望的商船立刻有了动静。

最先靠过来的是一艘小马来船。

船主怕得要死,远远举着双手。

大夏水兵没上去抢,只让他降帆登记,问船名、货物、水粮缺口。

给水。

给米。

收银元。

不多收一文。

那船主拿着盖了章的临时税票,人都傻了。

第二艘,第三艘,很快就跟过来了。

到傍晚,外海临时海关旁边已经停了十几艘船。

有华商船。

有马来小船。

还有一艘挂着破旗的旧商船,船上水手瘦得不像样,听说有军医,拖着个发烧的人就跪在甲板上。

卢象升站在舰桥看着,心里那股火没有散,反而更沉。

这些人不是忽然信大夏。

他们是被税栅逼得没路了。

只要大夏这里不抢、不坑、不乱杀,他们自然知道往哪边靠。

马六甲河口那边,包税人已经急疯了。

税栅一关,原本以为能卡住商船。

结果外海大夏海关一开,港外船只干脆不进河了。

不进河,就没有进口税。

不靠岸,就没有停泊费。

不验货,就没有过磅费。

包税人靠这东西吃饭,一夜断流,比割肉还疼。

夜里,有小船摸着黑靠近舰队。

来人不敢上大舰,只在小艇里递上一封信。

翻译看完,快步来报。

“马六甲华商甲必丹派来的。说荷兰包税人近年层层加码,不交税就扣货、扣船。华商水手欠税,常被卖给外海船队抵债。内河现在还扣着七艘华船,船工二百余人。”

陈阿鲨听得脸发黑:“卖人抵税?这他娘跟海盗有区别?”

卢象升捏着信纸,指节发白。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马六甲这税栅,不能留。

留一天,就有一天人被吃。

可他还是压住了。

越到这时候,越不能让荷兰人把大夏拖成蛮横攻城的样子。大夏要的是账,是人,是海峡,不是一堆烧塌的城墙。

“回信。”

卢象升道:“让他们稳住,不许乱冲税栅。大夏会要人。”

天刚亮,河口炮台升起荷兰旗。

那旗升得很慢。

像是在故意给外海看。

陈阿鲨冷笑:“这是不降?”

卢象升没说话。

他看见内河一艘华商船忽然强行掉头,想趁潮水往外冲。船尾冒着烟,像是船上人跟税栅兵起了冲突。

岸上炮台动了。

一门炮口压低。

陈阿鲨脸色一变:“他们敢?”

轰。

炮声从河口滚出来。

炮弹擦着华商船尾飞过去,木屑炸开,两个人影被掀进水里。

甲板上所有笑声都没了。

卢象升的脸彻底冷下去。

他看着那艘摇晃的华船,看着水面上翻出的血色,心里最后一点耐性断了。

“记录。”

审计官手忙脚乱提笔。

卢象升一字一句道:“荷兰马六甲炮台,攻击受大夏保护商民,致华商水手二人死。”

他抬头。

“南路舰队,战斗状态。”

舰上警铃响起。

054A主炮缓缓转向米德尔堡炮台。

直升机升空,陆战队登艇,火控雷达锁住河口炮位。海面上刚才还乱糟糟的商船,瞬间被引导到安全水域。

陈阿鲨握刀的手都在发紧。

“卢帅,打吧。”

卢象升没有立刻下令。

他要打。

但要打得让所有商船、所有华商、所有马来水手都看清楚。

大夏不是来屠城。

是来拆掉那几门拿百姓开火的炮。

他拿起扩音器。

翻译站在旁边,把话一层层传出去。

“半个时辰内,降旗,交炮台钥匙,交税册,放人。”

“否则,拆炮不拆城。”

声音压过海面,传到河口,传到城墙,也传到那些被扣在内河的华商船上。

城墙上有人奔跑。

荷兰旗还在。

米德尔堡炮台没有降。

半个时辰快到时,炮台第二轮火光又亮了。

陈阿鲨骂了一声:“还来?”

卢象升抬起手。

这一刻,他心里反而一点杂念都没了。

谈过了。

账给过了。

路也留过了。

是对方自己把炮口对准商民。

那就没什么好说。

他手落下。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只拆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