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座姊妹站,发送的时间是尧元二十一年秋。如果你看到这行字,说明发送成功了,你也无须过来交班了,因为我又在另一处地方开工了,你自由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现在应该在华山的某个舱体里醒来,继续我没有做完的工作。或者,我已经在华山的工坊里种了好几茬红薯了。谁知道呢。”
“至于这具身体——就留在这里吧。它跟了我太多年,怪辛苦的,让它安安静静地躺着,别折腾它。”
“对了,如果你是从外面走进来的,麻烦帮我关一下门。沙漏旁边的卡纸上写了‘内有恶犬’,那是骗人的,我根本没养狗。那条机器狗早就不听使唤了,就知道吐木牌怼人,你们别理它。”
“种子库里的种子,能拿的都拿走吧。甘薯、玉蜀黍、棉,都是好东西。培养舱里还有一些正在实验的新品种,但估计都死了,别浪费时间去翻了。”
“最后——如果你遇到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子,别太惊讶。那可能是我的某一具备用躯体被其他人用了,也可能是我的某个实验体觉醒了自我意识。神皇的技术没那么完美,有时候会出一些...意外。”
“蝉,尧元二十一年秋,于平阳地下实验室。”
“P.S.那台沙漏真的只是计时器,不是陷阱。我上班已经够苦了,哪有心思挖陷阱害人。”
吕嬛读完最后一个字,手指还贴在屏幕边缘,久久没有收回。
吕布嗤笑一声道:“女儿看吧,这啰里八嗦的长长一大段文字,还有鬼画符一般的字体,不是墓志铭又是什么?难不成是送给爱人的诀别信?”
吕嬛没有回答。她忽然转过头,看向那具透明修复舱里安详沉睡的女子。
那张脸,那张和貂蝉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在幽蓝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可谁能想到,躯体活着,但人已不在...
“玲绮?”吕布见她神色不对,皱眉问道,“这上面到底写的什么?”
“不过是一段...工作上的牢骚。”吕嬛轻声道:“此地主人说...离开时,记得帮她带上门,还有,别折腾这个...冰棺了。里面女子,意识不在,只剩躯壳。”
“正该如此...”吕布缓缓摇头:“原来是活死人,倒也不奇怪,换谁躺在这里几千年,不死也要疯。”
“但她的意识,去了华山。”吕嬛斟酌着用词,一字一顿轻声道:“就像金蝉蜕壳一样。壳留在这里,蝉飞走了。”
吕布沉默片刻,若有所指道:“如此说来,她名号为蝉,倒也取得贴切。”
“父亲所言极是。”吕嬛忽然想起什么,笑出声来:“此女性格,与小妈倒也相似。当年董卓被杀,她功成身退,并没留下瓜分胜利果实,反而销声匿迹,甚是洒脱。”
“哼!”吕布不忿道:“她哪里是功成身退,分明是事败跑路。”
吕嬛不解:“什么事败?”
“她贯会用药。”吕布咬牙道:“所应付董卓,或是我的手段,向来都是下药,让我等色鬼以为是春风一度,实则左手摸右手。若非那日擒下董卓,与他对账到半夜,为父还不知这个温柔乡是假的。”
吕嬛眼眸大瞪:“既如此,为何上次她去寻你,你还一脸趋之若鹜,不怕再次上当吗?”
“怕也没用...”吕布面露苦恼之色:“她实在太美,为父管不住自己这身子,上次又被灌了几次药,连爬家里的围墙都摔了下来,还被大黄撞见了,晦气至极。”
吕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