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远一边记录，一边仔细看着屏幕上小小的胎儿轮廓，心脏轻轻颤了颤。他见过无数胸腔里跳动的心脏，见过无数复杂的脏器结构，可此刻看见屏幕里这个小小的生命，心底翻涌的情绪完全不同。

记录间隙，他侧头看向江瑶，轻声询问：“有没有觉得胀或者闷？”

江瑶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原本的羞涩慢慢淡了不少。看着齐思远认真记录的侧脸，看着他细心留意自己每一丝情绪的模样，心底那点难为情，渐渐化作暖暖的安心。

接下来做胎心监护，齐思远帮着李医生整理监护仪的绑带，动作小心翼翼，避开江瑶肚子的位置。李医生看着他熟练的样子，笑着开口：“你看，我说能来产科打下手吧，上手挺快。”

齐思远淡淡一笑：“只是纸上谈兵许久，今天才算是实地感受。”

监护仪开始运转，规律的胎心声响缓缓从仪器里传出来，沉稳有力。江瑶静静听着，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齐思远就守在床边，一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她的脉搏，另一只手留意监护屏幕上的曲线，一旦出现波动，第一时间和李医生确认。

等待监护结果的间隙，李医生开始跟他们讲解孕晚期需要警惕的信号，宫缩、见红、破水的区分，还有居家监测胎动的方法。齐思远认真聆听，时不时提问，把关键点补充在笔记上。

“你学得这么细致，到时候待产，瑶瑶就省心很多。”李医生看向江瑶，“很多准爸爸临生产的时候手忙脚乱，什么都不懂，有齐医生在旁边陪着，你会安心不少。”

江瑶抬眼看向身侧的齐思远，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先前那份不好意思已经消散大半。她伸出手，和齐思远交握在一起。

“辛苦你了，还专门花这么多时间学这些。”她低声说道。

齐思远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轻轻落下一吻。

“不辛苦。能陪着你，亲眼看着宝宝的情况，我心里才踏实。”

很快，胎心监护报告打印出来，各项指标全部正常。李医生把报告递给齐思远，嘱咐后续注意事项，提醒控制体重，注意休息，一旦有异常情况立刻急诊。

齐思远仔细收好报告单，把所有资料整理整齐，收好笔记本，又帮江瑶慢慢从检查床上扶起来，细心帮她整理好衣服。

走出诊室，江瑶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齐思远，带着一点笑意：“刚刚真的有点难为情，不过，还好有你在。”

齐思远伸手揽住她的腰，慢慢陪着她往走廊外走，脚步放得很慢，照顾她孕晚期沉重的身子。

“要是下次孕检你觉得别扭，我就只在外面等候。”他尊重她的感受，“但只要你愿意，我想尽可能参与每一次检查，不错过宝宝每一步成长。”

“也不用。”江瑶轻轻靠在他胳膊上，“习惯就好了。”

两人并肩慢慢走在医院走廊，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地上。齐思远手里拿着厚厚的笔记和孕检报告，心里清楚，书本上的知识再多，也比不上这样亲身陪伴。他不再只是隔着文字去想象生产的过程，而是实实在在，陪着江瑶一步一步，走向和宝宝见面的那天。

路过产科护士站的时候，护士看见齐思远手里的孕检资料，笑着打趣：“齐医生又来了，别的准爸爸都在外面刷手机，就你每次带着本子认真记，瑶瑶姐真的好幸福。”

齐思远闻言浅浅一笑，没有多说，只是护着江瑶慢慢往前走。

走出产科楼层，江瑶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李医生说你可以来产科打下手，你还真认真学。”

齐思远侧过头看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我学这些不是为了转行，只是为了你。等到临产那天，我可以清楚分辨状况，不会慌乱，能稳稳守着你。”

江瑶心头一暖，安静靠着他，两人慢慢走向电梯。

回去的路上，坐在车里，齐思远把今天的检查报告一项一项读给江瑶听，简单用通俗的话解释每一项指标代表的意义。从前他习惯用专业晦涩的医学术语，现在总会刻意简化，生怕让她紧张。

“一切都很稳定，宝宝发育很好。”齐思远轻声说道，“咱们回家之后，继续留意胎动，晚上我帮你揉腿。”

江瑶转头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曾经她独自面对孕期所有的忐忑与不适，齐思远困在工作和自我内耗之中，没能好好参与。而现在，他一点点补齐所有落下的功课，把陪伴落在每一次孕检，每一次学习，每一个细碎的日常里。

回到家中，齐思远把孕检报告妥善收进待产资料袋，拿出笔记本，把今天检查学到的新要点补充上去。江瑶坐在一旁看着他伏案记录的背影，伸手轻轻放在隆起的小腹上，感受小家伙轻轻的胎动。

齐思远写完，合上本子，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环住她，掌心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

“再过不久，我们就能见到他了。”

“嗯。”江瑶靠在他肩头，轻声应道。

齐思远静静感受腹中小生命的动静，心里无比安宁。他依旧是心外科的医生，手术、患者、病历依旧是他的责任，可他再也不会让工作吞噬掉全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