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专门扯了张便签纸,用触手捏着细笔,工工整整记考勤:
“始——芽位,第四日傍晚归位。
初——根位,第五日清晨归位。”
记完把纸条夹进账本里,触手敲了敲柜台:“石台上那七个字根不是终点,是发令枪。这才是真的开始。”
麻薯再翻到缺口统计页的时候,数字只从二百六十三降到了二百五十一,降得慢悠悠的,远不如字芽潮那会儿掉得快。
不是收不到字芽了,是书换了发展路线——之前是往外扩招、疯狂招人,现在是拿到了新种子,转头专心搞内部基建了。就像一棵树刚扎出新根,先把养分往枝干末梢送,先长自己的骨架,不着急往外铺枝蔓。
外面菜市场里的字芽也跟着变了性子。
不再一窝蜂往字铺挤,不再像赶大集似的你推我搡。它们慢悠悠地调整着位置,东挪一点,西移一寸,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摆棋子,在拉长的时间线里,慢慢站成新的队列。潮水退了,换成了细水长流的互通,安安静静,却比之前更有章法。
傍晚的风从菜市场吹过来,带着点青菜和旧纸张的味道。麻薯蹲在字铺门槛上,托着下巴看街上零零散散的字芽,各归各位,不慌不忙。
身后章鱼正收拾空出来的墨水瓶,一个个擦干净摆回架子上;灶上的铁壶咕嘟咕嘟响,水汽裹着暖意漫出来。
字根石台上的七个字,算是把种子扎扎实实种下了。现在种子落进了书页里,正憋着劲儿慢慢扎根、慢慢长。
那棵最先醒的“始”字芽,在夹层页的“芽”位上稳稳亮着光,像一颗刚埋进土里的种子,安安静静,等着一场合适的雨,等着抽芽的那天。
麻薯晃了晃耳朵,啃了口爪子里的瓜子。
它琢磨着,照这么长下去,下次再往归墟深处走,说不定能看见字长出小树苗来?
那可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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