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渡慈航为了维持人形,吞噬了大量官员的血肉,然后让小蜈蚣精钻进人皮里,装扮成大臣的模样,继续上朝。
眼前这些“大臣”,恐怕就是那些被吃掉血肉后留下的空壳了。
“国师驾到!”引路的女人突然高声喊道。
话音刚落,从如来神像后方的两侧,鱼贯而出十几个同样梳着双环望仙髻的女人。
她们每人手中拿着一个花篮,边走边将篮子里的花瓣撒向空中,花瓣纷飞,异香扑鼻。
“阿弥陀佛——”
一声浑厚悠长、庄严肃穆的佛号从神像之后响起。
紧接着,一个身披锦衣袈裟,头戴毗卢帽的老和尚在花瓣雨中,从神像后面缓步走了出来。
这老和尚慈眉善目,颌下无须,嘴角挂着一抹悲天悯人的微笑,每走一步,身上的袈裟便无风自动,俨然一副得道高僧的派头。
李星河心说这逼让你装的,比现代那些流量明星的出场都讲究,还带捧花撒花的,你怎么不再搞个红地毯?
不得不说,这普渡慈航的卖相确实好得没话说,难怪能把皇上和满朝文武,以及天下百姓骗得团团转。
就这张脸,往那一站,说他是活佛降世,怕是没人不信。
普渡慈航缓步走到佛像前的蒲团上坐下,他扫了一眼殿中众人,目光在左千户脸上停了一瞬,又在傅天仇身上顿了顿。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李星河和燕赤霞身上,那双慈眉善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殿下何人?”
左千户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左子雄,奉旨押解犯官傅天仇进京受审,途经开封,听闻国师在此讲道,特来拜见。”
“傅天仇?”普渡慈航眉头微蹙,像是在回想这个名字,片刻后微微颔首,看向傅天仇,“原来是傅尚书,本座记得你。”
左千户赶紧跟傅天仇使了个眼色。
傅天仇上前一步,跪倒在地,沉声道:“犯官傅天仇,拜见国师。”
“傅尚书有何事要见本座?”
傅天仇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左右那些端坐不动的“文武大臣”,心知这话要是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怕是会得罪不少人。
但他一咬牙,还是照实说了。
“启禀国师,犯官被人陷害,以莫须有的通敌之罪下狱,实乃奸佞当道,构陷忠良。我傅天仇死不足惜,但奸佞不除,朝纲不振,江山社稷岌岌可危……”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但求国师慈悲为怀,辅佐圣上,为国除害,铲除朝中奸佞!”
傅天仇说完,便伏地不起。
“善哉,善哉。”普渡慈航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
他目光悲悯地看着傅天仇:“你方才说奸佞当道、朝纲不振,可你心中满是仇恨,又怎能看清这世间真相?你可知,你之所以遭此劫难,皆因你前世种下了恶因。”
傅天仇愣住了,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傅施主,还有你们杀气都太重了。”普渡慈航面带悲悯地看着傅天仇等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普渡慈航声音依旧慈悲,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柔,越来越飘忽,像是从极远的天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呢喃。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层层叠叠,在大殿中回荡,直往人脑子里钻。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傅天仇的身子猛地一震,眼神开始涣散,脸上的悲愤一瞬间全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惶恐和忏悔。
“我……我罪孽深重……”他当即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我有罪……请国师度化……请国师度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