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好友被擒,端木磊脚步已经停下来了,不得不回身阻拦。
“够了,放开我朋友,”
他咬了咬牙,按下怒火勃发说道,“有什么要求你直接跟我提。”
男人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没了,反而用着一种怨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像是看多年的仇雠。
嘴角的弧度被压成一条平直的线,眼窝里的光从松散变得锋利,像刀锋从鞘里弹出来的那个瞬间。
疤脸男人收回了正要继续的动作,站在离陆天旭三步远的地方,下巴微微抬起,像是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表情。
grazie.
他说,一只手点了点旁边的那台。
拳场的人因为刚才的变故,走了一部分,剩下的人只觉得荒谬。
他们来这里要么就是打擂台,要么就顺带押注,无非图财,
哪有像这样赢了比赛,得了全部奖金,反倒求对手留下来和他打。
不过碍于他的蛮横表现,众人敢怒不敢言。
如此时刻,端木磊却不急反笑,对着被反手制住挣脱不得的陆天旭,调笑道,
“情圣,你这回优雅不起来了吧?”
陆天旭闻言,下一次要怼回去,却被男人死死控制,只好不服气地偏过头去,冷哼一声。
端木磊拖下外套,放在边上,
“不就是挨顿揍吗,我替你受着呗,当是你代过来这里的跑腿费了。”
阿华双手抱胸,一脸嗤笑,“这小子,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我喜欢。”
“改天玩玩。”
“吱。”
男人手上做了个呼唤帮手的动作,身后竟然不知从哪蹿出来三个同样高大的外籍男人,
其中一人臂膀健硕,接过了被控制的陆天旭,点了点头,
从头到尾,感觉有备而来。
陆天旭揉了揉差点被捏爆的喉管,他无比相信自己刚才真的离死亡很近。
如果不是在华国,不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的地下拳场,也许他早就抢了一具枯骨。
他非常相信,那只手下的亡魂绝对不在少数,那男人收敛了气息,尽量装的平静,
像个人畜无害,偶然路过的外籍男人,却并不能完全遮掩身上经历厮杀的痕迹。
“端木,别管我,你走。”话没说完,便被身旁的黑衣人再度制服,
这情景,若云也皱了皱眉,却并未发作。
——
此刻三楼包厢外的栏柱上,有个熟悉的倩影俯瞰下方。
女子来着盯了有些久了,摘下了眼镜捏了捏,露出一张端华淑雅的脸,只是嘴里念念有词,
“阿璃那家伙,让我见的人,难道是他们?”
“真是越来越胡闹了。”
她转过头,又看到下方的安屿和若云,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飘过一阵惊讶,
“真不凑巧,”
“在这种脏地方,还遇到我的至爱亲朋了呢?”
秀气的手指,在发梢上打了个卷。
身旁的女子闻言,立马劝说道,“二小姐,你答应过少爷不节外生枝的!”
上官采荷无所谓道,
“没事,下去确认下阿璃的情报是否有误也没错。”
“凭什么?”那女子不解。
“你说你做情报的,是不是从没好好调查过江城,”
上官采荷面色不变,那女子却只觉得这小姐隐约有些怒意,
“你没发觉,”
“谁?”
“哈哈,”上官采荷轻笑,“我也不认识,大约叫保险杠?”
——
男人起身上了擂台,刚硬站定在中央,抬手朝端木男勾了勾手指,
像是挑衅又像是邀请。
端木磊无奈,一前一后重新翻上擂台,步子不紧不慢,像走进自家客厅。
此时此刻,大敌当前,这平日里的纨绔如此风度,当是让人刮目相看。
台下,若云伸手拦住了正要往前冲的安屿。
安屿从外面拿咖啡回来,便眼看两个好伙伴同时被制,本能想要上前帮忙,
“不要动。”
“可是,云姐!端木他——”
“再看看,不会有事。
“磊子面对的,可是比狼牙还恐怖的存在,会出事。”安屿急得额头冒汗,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陆天旭已经搭进去了,端木磊一个人根本——”
你未必了解你朋友。
若云的声音很平,但安屿听出来了,她确实没有刻意解释。
事已至此,安屿也不再多说,静观其变。
阿华站在她旁边,双肩比刚才绷得更直了,像是随时准备翻身上台,
他低声道,
“云队,端木小子有把握吗?”
若云的目光在擂台上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端木磊站定时的重心分布上。
他的前脚掌微微压地,膝盖的弯曲角度比平时小了半寸,髋关节略微右移。
“不会那么快,他会是他。”若云说。
“试什么?难道是——”
“看看再说,那小子也许有底牌。”
擂台上,端木磊也不客气,完全没把自己当成待宰的牛羊,懒洋洋的哼着,
“不是想揍我吗,我们早点收工。”
那男人目视前方,一道强硬无匹的目光射在端午脸上,满是严肃,
然后是用极为板正的意大利语交流,
“小子,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
“哦?”端木挠挠头,用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回应,“被你发现了?”
几人闻言,也有所惊讶,
“这小子,一直在装听不懂吗?”安屿有种被欺骗的感觉,“这家伙不是一向就不务正业吗?”
男人很自信答道,“我直觉很准,能听懂的,眼神藏不住。”
“哦!”
端木磊轻笑道,“你觉得我会信这些鬼话吗?”
“你啊,大可不必,把你手下调查的结果归在你自己身上。”
他点了点台下三个黑衣随从,
“我端木磊,在欧洲学过两年的事,不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