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峰眼神躲闪,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断断续续地辩解道。
“我…我只是想击杀你身后的何足道,没…没有想过对你出手!是你...你误会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始终不敢直视孟川,那副心虚的模样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孟川闻言缓缓摇了摇头,面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平静的冷漠。
“其实你那时有没有想过杀我,并不重要。”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数九寒天里结了冰的剑锋,每一个字都刮在燕青峰的心头。
“当初活尸之乱,你阻拦孟某,害的林秀音燃烧神魂,生死不知,之后又不择手段屠了与孟某相关的金鳞商行,杀了王淳、林月、阿海,那之后,你做什么都不重要了。”
燕青峰听到金鳞商行四个字时,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些被他遗忘了许久的名字突然从孟川口中说出,如同冰冷的锁链般将他死死缠住。
他的面色骤然变得惨白,先前的怨毒与倔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他猛地扑到牢门前,双手死死攥着特殊炼制、粗如儿臂的栅栏,声音尖利而慌乱。
“不,不一样!他们只是蝼蚁,只是几个凡人!我是玄剑宗剑子,身怀剑心圣体,我还能为你所用。对,对,我还有用,我可以听命于你,我可以替你参悟剑道,我可以替你杀圣教的人。放过我,放过...我!”
孟川看着燕青峰那张扭曲的面孔,听着他歇斯底里的求饶,忽然觉得有几分可笑。
当年在羊角峰,此人何等倨傲,何等不可一世,连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如今身陷绝境,却连最廉价的求饶都说得这般语无伦次,原来所谓的天之骄子,剥去了那层天赋的光环之后,也与寻常人一般无二。
“他们只是蝼蚁。”
孟川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抬起眼,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极冷极淡的了然。
“所以,弱者在你眼中只是蝼蚁,那今日,我取你性命,想来也是理所当然!”
他伸出手,抹去了石牢上的禁制。
铁栅栏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孟川迈步踏入牢中。
燕青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后退去,直到后背紧紧抵在冰冷的石壁上,再无半分退路。
他拼命摇头,喉中发出的声音已不成句,只剩近乎崩溃的哀求。
“你不能杀我,不能。我是玄剑宗的剑子,我的师尊是白啸剑主,我的师伯是殷玄,你杀了我,玄剑宗不会放过你的。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他的话语到最后已化作了含糊不清的呜咽,整个人顺着墙壁滑落,瘫软在地。
孟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满是泪痕与恐惧的面孔,伸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燕青峰整个神魂被他用磅礴的神识从肉身中硬生生逼了出来。
那虚幻的神魂面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嘴唇仍在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重复着最后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