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据阵而守?阵法光幕固然坚固不假,但他那头蚀空冥蛉至今还未动用,你以为他是破不开阵吗?他只是在观察。他在看圣女是否还在边境坐镇。”
他说到这赫连绝还欲说话,就被他抬手制止,再度开口。
“况且这也是圣女的意思。何足道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破化神。若让他跨出那一步,圣教便是打赢了这场仗,也会变成何老怪的附庸。你们难道愿意看那老狐狸的脸色过活?”
赫连绝沉默了。
他虽性情刚烈,却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
他朝厉绝尘重重点了一下头,厉绝尘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指诀打入,令牌上亮起一抹幽光。
那道承受了无数次重击却始终不曾碎裂的光幕,竟在圣教修士的主动操控下,缓缓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煞兽王正欲再轰出一拳,忽然看到光幕自行洞开,那只蓄满煞元的铁拳硬生生停在半空,暗青色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惊疑。
他活了不知多少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还是头一回见到敌人主动开门迎客的。
孟川也微微皱了皱眉,但下一瞬他便看到了齐国方向那道越来越粗、越来越璀璨的灰黑光柱,所有疑虑都在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面前被压了下去。
他没有犹豫,转头看向煞兽王,语气低沉而急促。
“兽王前辈,你守在这里,孟某与她进去看看。若是孟某无事离开,前辈再返回联盟。若是有变,还请前辈施以援手!”
“好。”
煞兽王收回那只悬在半空的铁拳,极为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身子往光幕裂口旁一让。
“小子切记小心,那些圣教峰主也不是省油的灯。”
孟川与柳青对视一眼,两人脚下遁光同时亮起,一前一后穿过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阵内是一片压抑至极的寂静。
那些盘膝坐于阵眼节点上的圣教低阶修士们纷纷抬起头,睁大了眼睛望向头顶那两道遁光。
他们的手指仍死死按在阵纹之中,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那里,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动弹,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那个灰袍杀神,就这么站在他们头顶不足百丈的虚空中。
防线最高处,厉寒负手而立,七根镇魂棺钉在袖中无声盘旋,钉头上的镇魂符文已亮到了极致。
他的面色依旧沉稳如常,但整个身子绷的很紧,时刻提防孟川出手。
赫连绝的手按在重剑剑柄上,暗红煞元在剑身上无声流转,额角有一滴汗缓缓滑落。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若是孟川当真在此大开杀戒,他们便只能拼死一战。
孟川的目光从那一张张紧绷的面孔上扫过,从那些蓄势待发的法宝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齐国方向那道粗逾百丈、仍在不断膨胀的煞气光柱之上。
那道灰黑光柱如同擎天之柱般贯穿天地,将整片天穹都撕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