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幽冥不敢再有半分犹豫,脚下煞元猛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幽蓝流光朝齐国皇宫的方向疾退而去。
何足道那边出了变故,她的任务已无法完成。
孟川正欲追击,头顶的天穹却在这一瞬骤然洞开。
那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顶端,那片被域外邪魔以献祭之力捅穿的黑暗天穹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极亮极亮的光芒。
那光芒初时只有针尖大小,如同夜幕尽头一颗孤独的星辰,但转瞬之间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剧膨胀。
从针尖大小膨胀到拳头大小,又从拳头大小膨胀到磨盘大小,再从磨盘大小膨胀到覆盖了整片天穹缺口的数百丈方圆。
黑暗开始崩塌,不是被驱散,而是被那道越来越亮的光芒从内部硬生生撕裂。
无数道璀璨的金色裂隙在那片黑暗深处疯狂蔓延,如同被打碎的琉璃。
每一道裂隙中都倾泻出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将整座齐国皇宫上空都映成了一片神圣而古老的金色海洋。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一股与此界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那气息苍茫而纯净,如同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照进混沌的天光。
在这片光芒的笼罩下,皇宫周遭那些正在疯狂汇聚的煞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大片大片地被净化为虚无。
天空之下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被这片光芒撕得支离破碎,月光重新洒落,与那片金色光华交织成一幅瑰丽而诡异的画卷。
天穹缺口之中,一座不足十丈的方形石台正从那片被金光笼罩的裂缝深处缓缓垂下。
石台通体以某种不知名的古老石材砌成,表面密布着密密麻麻的天然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极古极淡的法则波动。
石台的四角各有一根断裂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了繁复而玄奥的上古铭文,那些铭文在缓缓降落的过程中逐一亮起,仿佛在回应着下方那道黑色光柱的召唤。
石台的底部,无数道极细的金色丝线垂落而下,与那道黑色光柱顶端散逸出的煞气彼此交织缠绕,金黑交织的光芒在天穹之上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太极图案。
它降临的速度极慢,每下降一寸都仿佛耗尽了极大的能量,边缘处的金光在下降的过程中不断消散又不断凝聚,将整座石台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光晕之中。
孟川仰头望着那座从金光中缓缓降下的石台,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极深的震动。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座石台上散发出的法则气息与此界截然不同,那不是此方天地应有的东西。
而柳青站在他身侧,眉心处的玄姹之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冰蓝光华将她整张面孔都映得近乎透明。
她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石台,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渴望与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茫然。
而在齐国皇宫废墟的正中央,何足道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压抑终于得以宣泄的狂喜。
来了,终于来了。
接引台,终于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