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感觉自己像是从一片粘稠的泥沼中忽然拔出了双腿。
那副曾让他吃尽苦头的金色骨骼,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他的肉身真正融为一体。
每一块骨骼都在发烫,发出极细微的震颤,像是被置于天地熔炉的最中心重新锻打。
那金芒不再只是从皮肤下渗出,而是开始渗入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每一根大筋。
他的体魄在这融合之中飞速攀升,原本被法则之力压得有些佝偻的腰背,竟重新一寸寸挺得笔直。
那沉重的步伐,也在这一瞬松快了不止一筹。
他再次迈步时,已不似先前那般每步都要调动全身气力。
识海方面的压力虽未减弱多少,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云阶的威压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让他动弹不得了。
他的身体自己便撑起了那股压力,甚至隐隐还有些游刃有余。
他终于能将大半心神从肉身的对抗中抽离出来,去应付那真正要命的东西。
那石台逸散出的天地法则,如无数根细密的丝线,正从四面八方钻入他的识海,搅动他的神魂。
他必须时时刻刻以神识之力去对抗、去梳理、去抵抗。
这过程痛苦至极,每一次对抗都让他觉得自己的识海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再强行合拢。
可比起先前肉身与神识的双重折磨,到底还是轻了些。
他走得越来越快。
第六百二十阶,第六百二十五阶,第六百三十阶。
金色云雾被他的步子搅得不断翻涌,整个人如同一柄被重新开刃的剑,正沿着天梯逆流而上。
他的呼吸虽仍有些粗重,但节奏已重新回到了控制之中。
他的脚步稳而快,每一步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竟真的比先前六百一十阶时还快了几分。
他的身体在融合了那截金色骨骼后,仿佛被注入了某种与这云阶同源的力量。
混元之力在一步步向上中稳步增长,如一条被春雨不断注入的溪流,渐渐变得汹涌起来。
他察觉到这一点后,心中愈发笃定,这云阶,必须继续往上走。
石台之上,何足道的面色已从先前的阴沉转为不可置信。
他离了云阶后,本已开始盘算进入青霄界后的诸般事宜,但此刻孟川那越来越快的身影,却将他所有盘算都搅得乱成一团。
他记得自己走上第六百阶时,那威压是何等恐怖,那些法则之力完全不同,几乎要将他这具打磨了近千年的肉身与神魂压垮一般。
否则,他怎会想着放弃?
可这个分明还未真正感悟任何法则的小子,速度不降反增,竟在那段最是凶险的云阶上走出了如履平地的架势。
他看得出孟川并没有真正掌握法则,但正是这一点,才更让他心寒。
不是靠法则,那靠什么?
靠那副被金光包裹的肉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