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睁开眼的那一瞬,仿佛天地仿佛都安静了。
法则狂风仍在他识海中疯狂肆虐,石台威压仍如山岳般压在他每一寸骨肉上。
他的身体依旧无法挪动,可他的意志却在意识回归的那一瞬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要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破元婴巅峰。
他没有退路,也没有时间。
他只剩下这一条路。
牙关被他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几缕鲜血,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云阶上的困兽,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他不再试图站起来,也不再去管那副已痛得近乎麻木的身躯,而是将体内所有还能调动的混元之力,朝着丹田中的瓶颈狠狠撞去。
第一撞。
混元之力如同撞击在铜墙铁壁上,丹田中响起一声沉闷到极点的轰响,他的身子在云栏上猛地一抽,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半片金色的云雾。
那瓶颈纹丝未动。
他的神识被这一下震得几乎崩溃,那本来摇摇欲坠的识海再也支撑不住,数十道法则狂风瞬间涌入,他的眼前骤然一黑,连石台上的那点金光都看不见了。
可他不甘心,他的意志如同最后一根楔子,死死钉在灵台一点,硬是将已崩塌过半的识海重新拉了回来。
他喘着粗气,意识在黑暗与清明之间反复摇摆。
第二撞。
他调动所有还能凝聚的混元之力,再加一成,丹田中银灰色的力量撞上那层瓶颈,整个丹田都跟着颤动起来。
他的元婴被这一撞震得几乎要脱体而出,小脸涨得发紫,但元婴表面的金色纹路却在这一刻齐齐亮起,似在帮着孟川死守那最后一道防线。
可仍旧不够。
就在他准备发起第三撞时,石台方向猛然压来的法则狂风正好撞上他几近支离破碎的识海,他的心神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守,原本梳理好的混元之力骤然一松。
反噬之力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倒灌而下。
孟川只觉得体内像是被一百柄利刃同时绞过,眼前白光一闪,一口浓烈到发黑的污血夺口而出,喷得满身都是。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了下去,生机急速流失。
那原本势如破竹的冲击,败了。
不是败在他的不够狠,而是败在这片天地太过凶险。
他必须分心三处,用神识抵御法则狂风,用肉身硬抗石台威压,还要调集全部心神冲击瓶颈。
饶是他这等意志,也终究在最后一瞬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何足道站在石台上,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他看得分明,那小子方才还在奋力冲击境界,可就在最后一瞬,气息骤乱,反噬迸发,整个人趴在云阶上喷血不止。
这是要死了。
那小子确实够狠,竟然敢在法则狂风中强行冲关,但够狠并不能解决问题,冲击失败的代价便是在这法则狂风中神魂崩碎。
他只觉得心头畅快至极,压了他不知多久的那块巨石,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移开。
若不是那鹤发老者就在身旁,他几乎要仰天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