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表面布满裂纹,每一道都深可见底,仿佛只要再注入一丝力道,就会像被铁锤敲碎的泥偶般炸得四分五裂。
他早就感受不到什么胜利的希望了,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
人到了这种时候,唯一还能靠的,就是那股近乎蛮横的求生本能。
而他的识海,则完全是另一片修罗场。
法则狂风似乎已不再是狂风,那是一柄柄从九天之外投下来的风刀,刀刀都往他神魂最深处劈。
他的意识像一面被无数根钉子在同时击打的鼓,每一下都让他觉得自己就要彻底散成碎片。
他想吐,喉咙里全是腥甜,想喊,嘴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就像被人用铁水灌进了脑子,所有的念头都变成了稠糊一片,只有不能死三个字还像最后一点火星,在无尽的黑暗里一明一灭。
这样的绝境,旁人莫说突破,就是想保持清醒都千难万难。
可孟川偏偏要在这样的地方冲击元婴巅峰,这不是胆子大,这是近乎疯狂。
他像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面前是万丈深渊,身后是穷追不舍的狼群,除了纵身一跃,他别无选择。
他将散落在四肢百骸里到处冲击的混元之力都抽了出来,像要把自己的骨髓都挤干。
那股力量颇为浩大,甚至有些惊人,可与之前冲击瓶颈的混元之力比起来,却又少了三成不止。
可他不管。
他将所有的力量拧成一根最细最尖的钢针,然后整神魂、元婴、意志、骨血,全都压在了那根钢针上,朝着元婴巅峰的瓶颈狠狠扎去。
第一撞,瓶颈纹丝未动。
反震之力却像被引爆的雷池,将他浑身经脉冲得七零八落。
他趴在云栏上,感到自己的心脉都要裂了,五脏六腑都在往下坠。
血从口中、鼻中、耳中同时涌出,他像只被人从高处摔下来的破麻袋,气若游丝。
但他还在想,这不算什么。
再来。
第二撞,他的神魂都跟着一起颤动。
那根用意志铸成的钢针,在瓶颈上崩了个缺口。
他的识海像被陨星撞了一下,天地在眼前倒悬、炸开,连痛觉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的元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整个身子都开始崩解。
他的手指在云栏上抠出了血痕,指甲掀起半片,他都感觉不到。
第三撞,第四撞。
他早已分不清这是第几次。
每一次冲击过后,他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可每一次,那极微弱的求生意志又会从更深处爬起来,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仍对着那不可逾越的关隘龇出最后一对獠牙。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像一盏被风反复吹灭又复燃的灯。
他看不清,也听不清,他甚至已经想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自己为何要在这里,为何要往上爬。
只有那团火还在,还在烧。
他要上去,他必须上去。
他不能就这么死在半路上。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成功便能突破,而失败就此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