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现在倒下,前功尽弃不说,这阴阳图一旦失了阳鱼那端的牵制,他自己也只能尝试强行夺签。
这种情况下夺签失败,便意味着死亡。
至于让孟川此时出手,趁机结果金燕儿性命?
两人无冤无仇,且还是合作关系,他绝不会这样做!
“你好点了吗?”
孟川开口询问。
他再度降低净煞血焰与混元之力的输出,通过这样为对方降低一点压力。
金燕儿自然感受到了阳鱼变化,眸中那抹试探渐渐消退,反而开口提醒孟川道。
“你小心…我要施展全力了!否则…我就要死了!”
她先前的试探是真的,但被逼至绝境也是真的。
为求自保,她只能全力以赴了!
孟川没答话。
他几乎在她开口的同一瞬,已将所有能撤的术法全撤了,只余春霖剑与净煞血焰最薄的一层护体。
他手臂一挥,玄黄枯荣珠已悬在头顶。
那珠子没有催动,只静静浮着,像只半阖的眼睛,随时待发。
他来不及做别的,只能以全身修为护住自己,只求能在阳鱼那头的爆发中多撑片刻。
因为他已猜到,金燕儿口中所谓的全力,恐怕非同小可。
金燕儿没有再等他回应。
她将玉簪所化的鸾鸟收入体内,闭上眼,脸上那片旧年烧伤忽然像被人重新点着了。
火焰从伤疤里渗出,不多时便爬满了她半边身子,再从脖颈烧到肩背,从胸口漫到四肢。
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正被自己的火活活点燃。
就在那火焰要将她彻底吞掉时,她的身形开始变了。
骨骼在火里被重新拆解、生长,皮肤覆上羽毛,手臂化为双翼,整个人,不,是整只鸾鸟从火中冲天而起。
那鸟极大,双翅一展,足有十来丈。
鸟羽赤金,火焰织就,每根羽毛都是一缕不灭的火。
它仰颈长鸣,声如九天凤唳。
接着,它双翼一振,滔天烈焰便以它为中心轰然荡开。
白光像被这火风扫过的白蜡,一圈圈地融化、退却。
金光过处,连最浓的白也被烧得稀薄。
四周都亮得像要烧起来。
然而,在黑白双鱼的那一头,孟川却只觉天地骤寒。
阴鱼像被这场大火彻底激怒了。
黑气自虚无中狂涌而出,如墨海倒灌,瞬间便将孟川的身形吞了进去。
那股寒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像要将空间都冻碎。
他连反应都来不及,浑身便覆满了黑冰。
冷,太冷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只发出半声嘶哑的呃啊,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有动作都被冻得极慢。
春霖剑停在他手边,像被冻在了半空。
净煞血焰还亮着,却只剩指尖上那么一点,像下一秒便要熄灭。
他的意识还醒着,身体却像掉进了一座无底的冰窖,连神魂都要被冻成琉璃。
“孟川?孟川!”
金燕儿化作的鸾鸟仍能口吐人言。
她的声音从那片汪洋般的白光里传来,急切而慌乱。
她叫了几声,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那头的黑气太重,太冷,像把孟川整个人都埋了进去,连声音都传不回来。
她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