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还没看清那些守卫的模样,便见廖钟从巷口那头疾奔而来。
直到近前,他才堪堪停住,额上全是汗,胸口气喘得像拉风箱。
他一把扶住孟川的肩,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几遍,方才急声道。
“孟老弟,你没事吧?我刚走到半路,就听见这边炸得厉害,想着不对,转头就去找了附近巡逻的守卫。还好赶上了,还好赶上了!”
他连说两个还好,声音又急又哑,那关切却是一点不作假。
孟川见他这副模样,心口微微一暖,笑了笑,道。
“没事。有劳廖大哥专门跑一趟,替我搬来这些守卫。今日若没你,我只怕还得和他们再拼一场。”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廖钟是经历过事的,哪会信那没事二字。
这巷子都炸成什么样了,两旁的窗棂没一块完好,满地都是碎木炭灰,空气里的焦味还没散尽。
孟川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已经是天大的本事。
两人没说几句,那十几名城中守卫已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黑甲中年人,腰悬短刀,目光又冷又利,先扫了眼这一地狼藉,才看向孟川,沉声问。
“小子,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孟川将方才之事说了一遍。没提金燕儿,只说自己晚间回楼,被两个妖族修士伏击,自己奋力反抗,后来守卫来了,那两人便逃了。
那领头守卫听完,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道。
“既然你人没事,那我等便继续巡逻了。这楼的事,回头自会有人去通知争工阁来修。”
他说完,没再多问一句,转过身,领着一队人脚步整齐地朝巷外走去,像今晚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孟川微微诧异。
原以为就算不追凶手,也该盘问几句,哪想对方连个可看清样貌都没问。
廖钟在一旁瞧出他的心思,压低声音道。
“孟老弟,你在城里待久了就明白了。这城啊,白天的规矩大,谁敢动手,管得极严。”
“可一到夜里,只要不是被人抓了现行,受害的又没死,守卫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能全须全尾站在这儿,他们自然也懒得往深里追。这城里的夜,本就不是给人讲道理的。”
孟川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这规矩,说穿了也不难懂。
白日要脸面,夜里看拳头。
只要不闹大,没人管这暗巷里到底杀了谁。
他转头看向廖钟,翻手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两壶灵酒,递了过去。
“多谢廖大哥今日奔走。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廖钟有些迟疑,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嘴里道。
“孟老弟,你这是做甚?当哥哥的叫人帮忙,哪还能收你东西…”
可他那眼睛却忍不住往酒壶上瞟,孟川也不说话,只把酒壶朝他怀里一推。
廖钟到底还是接住了,干笑两声。
“罢了罢了,老哥实在馋这口,便厚着脸皮收下。改日你有事,只管招呼一声。”
他说完,又与孟川交代了几句,便匆匆朝来路跑去。
他那边还有活计,走不开,今晚若不是听见爆炸声,他也不会中途折返。
孟川目送他走后,才重新抬头,看向那被炸得焦黑的三楼。
窗还碎着,半边墙都塌了进去。
他站在这片狼藉前,脸上慢慢沉下来。
那金凤族下手真是又快又狠,今日只为问一句金燕儿的下落,便直接动了杀心。
一个化神中期,一个化神初期,若不是后来那道混元一气指意先镇住了对方,加上守卫来得及时,他今日说不得得跟这人分个生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