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修士们再次哗然。
这一次,连那些一直稳坐不动的、有些见识的老修士也忍不住抬了抬眉毛。
那分明是某种极高阶的恢复体质,断肢可续、残骨可生,只要不是当场毙命,再重的伤都能自行恢复。
这等体质,放在青霄界也是极其罕见的。
难怪这小子敢站在半空硬扛天雷。
他不是在赌,他是真的扛得住。
孟川抬手摸了摸脸颊,又活动了一下被雷光震得发麻的肩膀。
他抬头望着头顶那片还在翻涌的劫云,眼神沉静如初。
第三道雷,已在云心酝酿。
他不打算退,也不打算改法子。
既然前两道能扛,后面几道,他也要硬扛下去。
戒色坐在缓坡上,他没有去看天,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交头接耳的修士。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半空中那道灰袍身影上,眼神与先前不同了。
最初那点看热闹的兴趣已经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打量。
不是掂量,是评估。
佛宗里有一脉专修肉身,走的便是以血肉为炉、以筋骨为器的路子。
戒色虽不是那一脉的人,但他知道专修肉身的修士是什么样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在雷光中硬扛的样子,让他想起了那一脉的修士。
这个孟川,分明是个下界飞升者。
刚飞升不过数月,肉身却已经炼到了这等程度。
这等资质,若入了佛宗那一脉,怕是成就非凡。
戒色想到这,垂着眼,眼眸轻轻转着,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半空中,孟川再度将身形拔高。
他没有撑护体灵光,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他只是将双拳缓缓握紧,一股暗红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
那是刑罡霸体诀激发完成的征兆。
紧接着,他又催动了青帝燃元法。
丹田中那枚不朽真芽猛然一颤,磅礴的生机化作一层极淡的碧绿色光晕,从他体表弥漫开来。
那光晕一触到暗红色的罡纹,便像干柴遇火,轰然燃起。
红与青在他体表交织,将他的肉身拔高了两丈有余,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战纹如活物般游走。
他整个人像一柄被投入炉中的利剑,正承受着最后一轮锻打。
第三道雷落下来了。
这一次,银白之中紫意已浓得化不开。
雷光砸在他身上时,他整个人猛然下坠,却只坠了不到十丈便止住了。
那层暗红与碧绿交织的战纹在雷光中疯狂明灭,每一片罡纹都在承受着撕裂与重压。
可它们没有碎。
雷光在他体表烧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孟川悬在半空,胸膛起伏。
可他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地面上的修士们安静了许多。
最初那几声惊呼和议论已经过去了。
此刻所有人都仰着头,眼也不眨地看着那道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的灰袍身影。
没有人再觉得他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