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仙人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缓缓点头:“可。但需循序渐进,每一次剥离,必须间隔七日以上,且需我在侧护法。此外,剥离出的‘混合气息’,需严密封存,不得擅动,待积累足够,或可另作他用。”
就在“息壤城”上下在龟仙人的指引下,如火如荼地展开自救与变革时,新的“猎煞巡界”小队,也以更高的频率、更远的距离向外探索。他们不仅清剿零散的煞兽和“煞武者”小队,还开始有意识地绘制地图,标注资源点、潜在危险区域、以及……更多“信标”的位置。
他们发现,“信标”并非随意分布,而是呈某种规律性的网格状,隐约以“绝龙渊”为中心向外辐射。越是靠近“绝龙渊”,“信标”的密度越高,散发的气息也越强。一些“信标”周围,甚至开始聚集小股的、行为模式更为“有序”的煞兽,仿佛在“守护”或者“汲取”着什么。
“它在织网。”高塔会议上,文渊长老指着粗糙地图上越来越多的“信标”标记,面色凝重,“以这些‘信标’为节点,构建一个庞大的感知与能量网络。我们的活动范围在扩大,但它的‘视线’,似乎也在同步扩展。”
“而且,最近的‘猎煞’小队回报,”石岗补充道,他已成为“新武营”的实际负责人,气质愈发沉稳干练,“遭遇的‘煞武者’小队,配合更加默契,甚至出现了简单的战术包抄。少数‘煞武者’头目,使用的武器和护甲,也出现了一些粗劣但统一的制式痕迹。它们……在学习,在进化,或者说,在被有意识地‘培养’和‘组织’。”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再次悬在每个人心头。敌人在变强,在变得更“聪明”。他们的挣扎与成长,似乎并未拉开差距,反而像是在与一个不断加速的阴影赛跑。
龟仙人却似乎并不意外。“它感受到了威胁,所以加快了步伐。这是好事,证明我们做对了,打痛了它。”他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越来越靠近“绝龙渊”的“信标”标记,手指在某一点上轻轻敲了敲,那里距离“息壤城”已有近两百里的距离,标记着一个比其他“信标”大上数倍的暗紫色点。
“这里,能量反应异常强烈,疑似一个‘信标’中枢,或者小型‘节点’。周围的煞兽活动极其频繁,且有‘煞武者’精锐小队巡逻的痕迹。”
众人看向那一点,心头一紧。那已经远远超出了目前“巡界小队”的安全活动范围。
“我们需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龟仙人缓缓道,“是它延伸出的又一个‘手指’,还是别的什么。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来预判它下一步的行动。”
“前辈的意思是……”墨尘隐隐猜到了什么。
“组建一支精锐小队,由老夫亲自带队,去那里看看。”龟仙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石岗,从‘新武营’中挑选五人,要求:感知最敏锐,意志最坚韧,对‘模拟之意’或‘内观’有一定领悟,且……不怕死。”
“前辈,您亲自去,太危险了!城中需要您坐镇!”墨尘和几位长老几乎同时出声反对。
“坐守孤城,永远是死路一条。真正的生机,在城外,在敌人的腹地。”龟仙人摇头,“况且,经此一月,城中新法已立,人心已稳,又有《战纪》与‘新武营’为基,短期内足以自保。而老夫此行,并非为了决战。只为……看一眼。”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况且,经此一月的静修与观察,老夫对那‘绝煞’,对此界天地的‘伤痕’,亦有些新的想法。需得亲眼验证一番。”
见龟仙人意已决,众人知再劝无用。石岗立刻领命前去挑选人手。墨尘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礼:“前辈珍重。‘息壤城’,等您回来。”
龟仙人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西北,那灰暗天际线后,隐藏着无尽秘密与危险的“绝龙渊”方向。
薪火已传,新芽已发。但要真正燎原,还需有人,去那最深沉的黑暗边缘,看清风的方向,与火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