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该看。
连都不该有。
你不敢感知它。
感知久了。
你自己就废了。
不是它对你做了什么。
是你的感知行为本身在触碰它的同一毫秒,你的全部存在——从肉身到灵魂到因果到轮回——全部被从根上判定为不该在。
你连它在那里这件事都不该知道。
但你隐约知道。
就像一粒尘埃飘在风暴眼里。
尘埃不知道风暴是什么。
它甚至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
但它就是知道——周围有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不是它该碰的。
不是它该想的。
不是它该感知的。
它只要多待一毫秒,它连曾经飘过这件事都会被从所有记录里抹掉。
没有任何东西能质疑它。
没有任何存在能在它面前保持原样。
不是因为它最强。
是因为它本身就是该如此这三个字的来源。
而卡奥斯。
握着它。
就像神龙握着它自己的名字。
不需要理解。
不需要解释。
不需要展示。
他就是那个该如此。
他就是这片宇宙的中心。
他就是这片星域的主宰。
他就是这方天地的绝对的王!
这片被碾碎的星域本身,都在以他为原点重新定义天地方位。
这整片大星域的毁灭,只是他脚下的一级台阶。
这方天地从诞生到终末的整个过程,只是他一个念头的长度。
一切存在、一切法则、一切维度、一切因果——全部只是他呼吸之间飘出来的一缕气息。
这片宇宙本身。
只是他存在过的一个痕迹。
然后。
下一个微秒。
Biu。
不是一道线。
是一层光幕。
从三十来丈的真身开始。
从头到脚。
每一寸皮肤。
每一根纤维。
每一个细胞。
每一个原子。
每一个构成他身躯最底层的规则节点。
铺上去。
像一面墙后面突然决堤的潮水。
不是从外面漫上来的。
是从他身体最深处、从每一个细胞壁的缝隙里、同时往外涨的。
从他的每一个细胞壁里同时涌出来。
像千万根针同时顶破了皮。
从他的每一个原子之间同时溢出来。
像光本身从物质的骨缝里渗出来。
从他的每一个规则节点上同时炸出来。
像一颗埋在最底层逻辑里的雷。
被同一毫秒引爆。
一瞬间。
从头到脚。
被光彻底覆盖了。
然后继续往外铺。
铺过那尊大到撑满天域的法相。
从六颗头颅开始——光幕从每一颗头颅的眉心位置同时裂开、展开、像一层膜一样贴上去、裹住、收紧。
六条手臂——光幕从每一只手掌的掌心位置同时涌出来、顺着臂骨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关节、爬到指尖、全部裹住。
六只角——光幕从角的根部同时涌出来、顺着角的弧度往上攀、攀到角尖、收紧。
铺过那根权柄。
从头到尾。
从前到后。
光幕从权柄的顶端同时包裹下来。
像一层壳。
像一层皮。
像一层把权柄从里到外全部包住的封印。
真身。
法相。
权柄。
全部被那层光幕笼罩。
外表看。
就是一瞬间。
他被一层光茧紧紧包裹住了。
一层光。
从外面看。
看不到里面任何东西。
看不到他的身体。
看不到他的法相。
看不到他的权柄。
看不到他的六只竖瞳。
什么都看不到。
只看到一团光。
一团巨大的、椭圆形的、像一颗被包在琥珀里的虫子的光茧。
大到撑满天域的法相被包在里面。
大到握着绝对权柄的手被包在里面。
大到那具三十来丈的真身被包在里面。
全部。
被包在一层光里——
外面的人看到的就是一团光。
一团从三十来丈的真身开始、往外膨胀、膨胀到把整片天域都包进去的光。
然后。
时间开始往回拨。
线以无先速的势,从这个已经被光茧裹死的节点出发,顺着比普朗克时间还要短小无数倍的宇宙真正最短时间单位,一层一层地,往回追。
每一个最短的时空间,都是一帧。
光茧追上去。
裹住。
连他移动之后残留的气息,也不放过。
第一帧:三线阻击·无限贯穿
那条线,已经吃进去了三分之一。
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按进冷脂,线以一种超越概念本身的方式,正在进入他。
这条线就是雅木茶。
此刻正在被他体内三层骨甲绞住的,是雅木茶。从未来以无先速穿回来的,是雅木茶。
最终裹死他的那层光茧,也是雅木茶。三者同体。
一线三面。
卡奥斯在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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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条手臂的肌肉纤维往同一个方向绞,每一束都在往线上拧,拧到骨甲叠了三层,拧到脊椎在尖叫,拧到嘴里的此线,速降四个字还卡在声带振动的残韵里——连他自己的耳朵都还没确认这四个字已经说完了。
因果的黑龙咬向线的表面,命运的暗金线缠向线的中段,轮回的灰白环套向线的来路,秩序的银轨框住线的去向,平衡的双色秤压向线的两端,更迭的透明蜕裹住线的全身。
六种。
再加上肉身绞缠的螺旋拧力、权柄压速的因果降速——三线出击的全部力量、全部方向、全部正在输出的势能,全部砸向同一条线。
他在对抗。
全力对抗。
但他不知道——这条线已经穿透他了在因果上是一个已经完成的事实。
线以无先速,在同一瞬间,以无限次数,贯穿了他的全部存在。
同一个瞬间。
线穿过他胸腔——光从胸腔内部亮了一次。
线穿过他脊椎——光从脊椎内部亮了一次。
线穿过他六条手臂——光从六条手臂内部亮了一次。
线穿过此线,速降的声波——光从振动的缝隙里亮了一次。
线穿过他正在输出的几十种规则——光从每一种规则的节点上亮了一次。
线穿过他无数纪元前刚从碎肉里睁开的那一眼——光从那个最底层的存在锚点上亮了一次。
无限次贯穿。
每一次都在同一个瞬间完成。
每一次都留下一层光。
无限层光叠在一起——就是茧。
他三线出击砸向的那条线,就是已经穿透了他无限次的那条线。
他的对抗和线的贯穿,在同一个瞬间里同时为真——互不干扰,像实体和光同轨而行,谁都撞不上谁。
他还在绞。
线还在被他绞着。
线还在同一瞬间无限次贯穿着他。
无限层光叠出来的那个东西,就是此刻他已经站在里面的那层茧。
他连被贯穿了都感知不到。
每一次贯穿都是同一个瞬间完成的,感知系统被贯穿了无限次,每一次都来不及产生信号,就被下一次覆盖。
他只知道那条线还在往里进。
他不知道那条线在同一毫秒里已经把他从头到脚、从过去到未来、从存在到不存在,全部穿了无数遍。
他还在绞。
光却已经叠满了。
第二帧:权柄被握
五指合拢。
那根让一切因果自行退开的东西,被握在掌心。
不是抓住。
是允许自己被握在那里——像太阳允许地球绕着它转,不是因为它被抓住了,而是因为它就是那个被绕的中心。
然后,从权柄的顶端,一层膜开始往下爬。
光本身从权柄最尖端长出了一层膜,顺着每一道你连形状都不敢定义的棱线往下爬,爬过五指合拢的缝隙,爬过掌纹里那些比星河还深的沟壑,爬过腕骨,从手臂外侧翻到内侧,从肩膀翻到锁骨,从锁骨翻到胸腔。
光像一只袋子被从下往上翻过来,把他整个人从脚底开始往里装。
袋子翻到头顶。
收口。
他握紧了权柄。
权柄被裹在袋子最深处。
那根让一切因果退开的东西,自己被光装进去了。
第三帧:法相炸出
六颗头颅炸出的那一瞬间,天幕被撑破了。
不是被刺穿的。
是天幕在六只角尖抵达之前就已经自己往两边让开了。
光从他那具三十来丈的真身最中心种了进去。
光在他存在的核心处了,然后开始往所有的地方长。
六颗比恒星还大的头颅,眉心先被光从内部填满。光顺着骨骼往里灌,灌进眼眶,灌进角的根部,灌进嘴。
那六张嘴每一张都在吞,但光比它们吞得更快——从嘴的里面往外长,把这个行为从内部翻了过来。
六条横亘如山脉的手臂从指尖开始被光从内部撑满,整条手臂变成一根被光灌满的管子。
骨骼是管壁的纹路,光是管子里流动的东西。
整尊法相从内到外被光从最中心一层一层地长满了。
法相还在撑。
但撑出来的每一寸,从第一毫秒起,就是被光包着撑出来的。
第四帧:真身展露
三十来丈。
四足伏地。
六臂在前。
六角擎天。
他第一次以完整的凶神姿态站在这片星域里。
这不是站。
是这片星域的底层逻辑在他脚下重新跪了一次。
六只角从颅骨上顶出来的那一刻,天幕被从内部往上顶,顶出六道山脊。
每长一寸,头顶的天就被撑开一寸。
长到后来,天幕在角尖抵达之前就已经自己往两边让开了。
六条手臂的肌肉纹理一层一层地绷出来。
每一束肌肉纤维都在独立决定自己这一毫秒该是什么密度——有的硬如星辰内核,有的韧如折叠空间,有的密如压缩黑洞。
皮肤表面叠着一层又一层的骨甲,每一块骨甲上嵌着一颗被碾碎过的规则核心,那些核心蜷缩在那里,连低吼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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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的七彩纤维铠甲裹着每一寸。
每一根纤维都在轮转颜色——不是变色,是每一根都在独立决定自己该是什么颜色。
红不是红,是规则被碾碎前溅出来的那抹底色。黑不是黑,是存在被抹除前最后那层影子。
他站在那里。
不是大。
是重。
重到目光一碰到他的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拽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开半分。
重到那尊大到撑满天域的法相,在他面前变成了背景板——不是法相变小了,是法相的宏大被他的存在从感知里硬生生地压到了后面。
然后,从六只角的最尖端,一匹布开始往下漏。
光像沙一样顺着角的螺旋纹往下流,布面展开,从肩膀两侧往下滑,滑过六条手臂的每一条肌肉轮廓,滑过胸腔的骨甲,滑过腹部的纤维铠甲,滑到四只爪子踩着的地面。
布的四角同时往中间收。
唰地一下,整块布盖住了整张桌子。
收口在他脚底正下方。
盖住。
收口。
裹死。
他四足刚沾地,已经站在光的里面了。
第五帧:六掌合十
六只手掌合十。
从六个方向同时收向身前,掌心相对,十指交扣——刚刚扣死。
这个动作才完成。
秘法还没起。
然后光来了。
从十指交扣的每一个关节缝隙里,从掌心相贴的那条中缝里,光同时渗了进来。
不是从外面。
是从这个姿态本身的每一道接触面上,从内往外漫。
指缝间漫一层,掌心间漫一层,十道缝隙,两片掌心,十二股光同时涌,在他胸前遇合。
六掌还合在那里。
秘法还没动。
光已经从指缝里、掌心间,把他整个人铺透了。
第六帧:茧裂·六眼逐睁
茧壳碎成了无数片。
一片一片往下掉。
但整个茧还在——裂开了,碎了,却还连在一起,像一颗被从内部撑破的蛋,蛋壳全裂了,碎片还被内部翻涌的意志拽着,没散。
第一片碎片掉下来。
光最盛的地方,一只眼睛睁开了。
猩红。
竖瞳。
像两把刀的刃口。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一只接一只。
每一只睁开,周围的光线就炸一轮。
六轮炸完,六道目光同时砸在这片天地之上。
然后光来了。
不是从外面灌进去的。
是从茧壳的每一道裂纹里、从每一片碎片的缝隙里、从六只眼睛瞳孔的最深处、从眼皮撑开的每一条裂缝里——同时涌了进来。
从裂纹往里涌。
从碎片边缘往里渗。
从六只竖瞳的缝隙里往外漫。
三股光在同一个空间里遇合——茧壳的内壁被光从外面贴住了,茧壳的内壁也被光从里面贴住了,六只眼睛涌出来的光把头填满了。
连头。
连身体。
连那个裂了却还没散的茧壳本身。
全部,在同一瞬间,被包住了。
他以为自己是从茧里破出来的。
光知道,茧裂了,但裹他的那层东西,从来就不是茧壳——是光。
第七帧:最惨——双蛇信八重共振钉死
两枚蛇信钻头还钉在他身上。
上丹田一枚,中丹田一枚。
八重高周波叠加共振场,在十丈方圆里折叠回荡。
卡奥斯被钉在这圈子正中央。
那具一米三四的瘦弱身体,皮肉惨白如纸,在八重高频下寸寸龟裂,皮膜向后外翻,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筋膜和细骨。
颈骨细得像芦柴棒,头颅在震荡里上下颤,像随时会掉。
胸前三根细肋在下方钻头四重谐振下噼啪碎成粉,断茬刺破外翻的皮,又被下一波震荡碾成末。
无面区域那片混沌,像被石子砸烂的镜面——无数方向不同的震荡波互相干涉,扭曲成万花筒碎裂的纹。
那两点猩红血瞳在混沌最深处疯狂闪、扩、缩——像两盏快灭的灯在风里挣,然后啪,一起熄了。
只剩死灰。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
八重共振锁死了他所有生物电流和规则回路。
不是被定住。
是被震到连的念头都震碎了。
十丈圈内,骨骼、内脏、血液、规则脉络,全部被拉进同一个高频节奏,从分子键到规则链,一层层松,一层层散,一层层崩。
圈壁把每一粒想溅出去的碎屑弹回来,重新碾。
他是一块墨锭,被放在磨盘中央,磨成灰是唯一选项。
然后光来了。
从两枚钻尖钻进去的入口处,同时渗进来。
光像一滴浓墨滴进清水,顺着钻头内部的螺旋纹路,一层层晕开。
同时,十丈共振圈的边界上,光从圈壁的内侧同时晕进来——两股光从内外两个方向,沿着八重谐振的每一个节点,同时晕染。
内外两股光晕在卡奥斯残躯的正中央遇合。
八重谐振还在嗡鸣,但谐振的每一个节点,都已经变成了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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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钉在十丈圈中央的那具残躯,从第一毫秒起,就是被光从钻尖入口和圈壁边界同时晕满的。
第八帧:最糗——龟派气功打飞
暗金色的光流印在胸腹上的那一瞬,卡奥斯那具一米三四的幼生身体,像一根被从中间猛然绷直的琴弦,直挺挺地、连翻滚都来不及翻滚,就被从原地拔了出去。
肚子里憋着的那口气被顶穿了——混着血水,从他嘴角、鼻孔、甚至眼眶里同时喷出来,在空中拉成一片扇形血雾。
上一毫秒他还在被双风贯耳拍得头骨内陷,下一毫秒,胸腹上那道暗金光流已经把他整个人顶飞。
脖子被那股力推得往后一拗——不是折断了,是折成了一个不自然的死弯,像一根被从中间掰弯的筷子,弯到极限,僵在那里。
双臂像两根失去牵线的提线木偶的手臂,被惯性甩开到一半就硬生生僵住——不是定住了,是甩出去的力道和身体的惯性在半路上拧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双腿绷成两根铁条,膝盖却在突突地跳——不是想跑,是肌肉在被顶飞的瞬间被拉到了极限,每一束纤维都在不受控制地、高频地、无意义地抽搐。
然后光从胸腹上那道龟派气功印进去的出口处,卷了上来。
像一卷绷带被猛地抽紧,从洞内往外卷。
卷过外翻的骨茬子,卷过胸口半颗心脏的豁口,卷过嘴角那丝血弧,卷过眼里那团错愕。
绷带越卷越紧,把他整具直挺挺飞出去的幼生身体从外到内勒成了一个茧。
他还在往后飞。
但飞着的,已经是个被光卷死的茧。
第九帧:体术高光——掏心蚀渊
狼爪从腹部那个被捅穿的豁口里再次捅进去。
五指如钩,直接扣住了胸腔里那颗还在跳的心脏。
给老子——出来。
五指一扣。
不是捏碎,是活生生往外掏。
卡奥斯胸腔里发出血肉被强行剥离的撕扯声——那声音是连续的,一寸一寸的,把心脏从主动脉上剥下来的声音。
像有人在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地,把一根埋在肉里的钉子往外撬。
雅木茶压着他那具一米三四的幼生身体,胸腹相贴,左膝顶在卡奥斯肋下,狼爪从豁口里探进胸腔。
不是脸贴脸——中间还隔着被揍得歪斜的脖子和塌陷的下颌,但两人共用着同一寸空间、同一毫秒时间,雅木茶的爪子就在卡奥斯体内。
金血从雅木茶嘴角淌下来,混着卡奥斯胸腔里溅出来的灰败法则碎屑。
心脏被掏出大半,耷拉在体外,每一次微弱搏动都溅起一片法则碎屑——那些碎屑刚飘起来,就被暗处噬渊一卷,连渣都不给留。
在这个时空间里,他们重叠在同框中。
雅木茶的胸贴着卡奥斯的胸,雅木茶的爪子在卡奥斯的胸腔里,雅木茶的膝盖顶在卡奥斯的肋下,两人的存在占据着同一段时空坐标。
然后光来了。
光从狼爪扣住心脏的那个豁口里涌进来。
从五指扣进胸腔的每一个指缝间,从心脏被扯松的主血管断口里,从腹腔那个被捅穿的洞的每一道边缘,同时涌进来。
五股同时涌,在卡奥斯胸腔里遇合,把他那颗被掏出大半的心脏、那半腔碎内脏、那被锁死的喉管,全部从内部填满了。
而雅木茶——
胸贴着卡奥斯的胸。
爪子还在卡奥斯的胸腔里。
膝盖还顶在卡奥斯的肋下。
光从卡奥斯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雅木茶的爪子流过去,贴着爪背的鳞甲漫过去,从雅木茶胸膛和卡奥斯胸膛之间的那道缝隙里穿过去,甚至从雅木茶嘴角那滴金血落下的轨迹旁边漫过去——但光没有碰雅木茶。
一丝一毫都没有。
不是光绕开了他。
是光根本就不他。
在光判定要裹住的那个存在清单里,雅木茶不在上面。
光穿过卡奥斯的身体、穿过两人共用的那寸时空,像光穿过空气一样穿过了雅木茶——雅木茶感觉不到光,光也不觉得雅木茶在那里。
两个存在重叠在同一个时空间坐标里,光却只把其中一方从内到外填满了。
另一方连光的一片衣角都没蹭到。
这太不可思议了。
掏心、碎脏、锁喉、折脊——雅木茶打出来的每一道破坏,光都追着破坏的痕迹裹住了卡奥斯;而雅木茶本人,作为这些破坏的施加者,站在光里,像站在空气里一样,毫无影响。
连被掏心这件事本身,都没被放过。
而雅木茶,连光的一缕都没沾上。
第十帧:残留气息被追裹
他走了。
快到连空间折叠都来不及完成。
但他留了东西在后面。
不是残影。
是空间重新弥合之前,那亿万分之一普朗克时间里他存在过的痕迹——比尘埃还轻,比念头还短,连他自己都感知不到。
光在乎。
光追了过去。
从那片时空间的最底层,一面镜子开始往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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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从镜面里吸了出来。
把残留本身从定义上吸进了镜面里。
像一滴墨被吸进了一张白纸的纤维深处。
吃进去之后,纸就是墨,墨就是纸。
镜面合上。
那片时空间里所有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全部被裹走了。
又一处。
再一处。
他移动过多少次,光就追了多少次。
每一处追上去的方式都不同,但结果只有一个——裹住。
不留一丝。
不漏一毫。
第十一帧:傲慢表情——刚复苏时的俯瞰
他嘴角上翘。
不是笑。
是那种连笑都懒得给全的、从鼻息里哼出来的、居高临下的、你连让我认真看你一眼都不配的东西。
他的头微微仰着。
鼻孔对着下方。
这个角度焊死在了他的颈椎上——不是摆出来的。
是从他还是最低处的烂泥时,踩碎第一个同阶开始,这个角度就焊死了。
此刻他正看着这片天地。
不是。
是用那种世间万物皆由我定、无一物可入我眼的眼神,从上往下,从鼻孔里往外,把这片星域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嘴角那个弧度很小。
阴阴的。
像一个人看着一只蚂蚁举着一片树叶冲过来时,嘴角不自觉挂上去的那种笑。
不是嘲讽。
是空的。
是一种纯粹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轻蔑都懒得掩饰的傲慢。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
他刚从碎肉里爬出来,趴在那堆残破本源的碎肉里,头微微仰着,鼻孔对着上方,嘴角挂着那丝阴阴的弧度。
然后,光从他鼻孔里,灌了进去。
不是从外面进去的。
是从他呼出来的那口气里反向灌进去的。
他鼻孔里那股居高临下的气息刚往外喷,光就顺着那股气息倒灌了回去。
从鼻腔灌进鼻窦,从鼻窦灌进颅腔,从颅腔灌进每一根神经末梢,从神经末梢灌进脊髓,从脊髓灌进全身每一寸血肉。
光从他最傲慢的那个出口,反向填满了他整个人。
他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但那丝阴阴的笑,永远停在了光灌满他鼻腔的那一瞬。
他以为自己在俯视这片天地。
光从他俯视的通道里,把他填满了。
第十二帧:凶神复苏——最底层
最底层。
最深处。
比普朗克时间还要短。
比这个词还没来得及被发明出来还要早。
那片身陨之地,几乎空了。
碎肉早被噬渊吞了个干净。
连渣都没剩。
只剩指甲盖大的一团焦黑烂肉,死死粘在那枚濒临破碎的规则本源上。
烂肉表面裂开了。
不是肉裂——是本源在裂。
裂痕深处不流血,渗出的是灰白色的粘稠东西。那东西像活的一样,从每一道裂缝里钻出来,变成无数根细到看不见的线,往回穿,往回缝。
裂痕一道一道地消失。
不是补上了。
是像从没裂过。
本源合拢的同一瞬间——身体开始长。
不是挤出来的。
是从本源上直接长。
骨头先出来。
不是钙化的骨头——是压缩到极致、每一寸都刻着这两个字的规则条文,硬生生叠出来的骨架。
然后肉。
不是血肉——是一根一根绷紧的弦,在虚空中自己拧自己、缠自己,发出细到让人牙酸的铮鸣。没有皮肤。
长出来的东西通体灰白,像一团还没冷却的混沌,表面翻滚着岩浆一样的光泽。
周围的虚无在往这团灰白上压。
但压不进来。
那团灰白里有一股意志,冷冷地把它周围一切想靠近的东西全部定义成了不该在这里。
虚无退了。
退成背景板。
长出来的躯壳站在一片被强行安静下来的空间里。
一具身体。
比孩童高不了多少。
瘦。
肋骨的轮廓在灰白的表面底下隐约鼓着。
幼生。
单薄。
但每一寸都重得不像话。
然后——两点猩红的光,在那片无面的灰白正中央,亮了。
没有瞳孔。没有形状。
是两点血。
那两点血一亮——
周围连正在飘的虚无残渣都停了。
这片天地残存的法则,僵了。
规则本身,塌了。
然后光来了。
从那两点血的最深处,漫了出来。
顺着灰白混沌的每一道起伏往下流,流进肋骨轮廓的每一条沟壑里,流进那团还没长皮肤的躯体表面的每一寸。
他刚长出来。
光已经把他从里到外铺满了。
他以为自己是从残破本源里长出来的自由之身。他不知道,连裂痕被缝上身体从本源上长出来这两个动作本身,就是在光的里面完成的。
他后来撑出来的每一寸,碾碎的每一个纪元,踩碎的每一个同阶,握住的每一根权柄,全部,从第一个念头开始,就已经在光的里面了。
他以为自己是觉醒的凶神。
光知道,他只是在茧里,醒了过来。
而在那层光茧之内。
线永远在穿。
光永远在裹。
茧永远在收。
每一道线,留在了它该在的地方——
留在了胸腔正中央,没有穿出去。
留在了脊椎骨缝里,没有散开。
留在了六只角的根部,没有退去。
留在了权柄的最尖端,没有消失。
留在了那两点猩红血瞳的最深处,没有熄灭。
留在了每一片碎裂的茧壳缝隙里,没有漏掉一丝。
每一道线都挂在那里。
挂在那个被穿过的状态上。
不撤。
不消。
不散。
光追着每一道线,裹住。
裹住之后,不松开。
不淡。
不灭。
茧收着。
收着之后,不打开。
不破。
不烂。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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