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活着。
偏要顶天立地地站着。
宿命说不行,他说行。
宿命说你扛不住,他说我扛给你看。
全部碾碎。
一层一层地碾,一寸一寸地碾,从最外面那层你应该死碾到最里面那层你从未存在过,每一层都碾成齑粉,每一粒齑粉都再碾一遍,碾到连这两个字本身都变成一句笑话。
它的网?
碾碎。
它的?
碾碎。
它的法则底层代码?
碾碎。
它的权柄逻辑?
碾碎。
它写好的结局?
碾碎。
它用来碾死前面那些亡魂的同一套东西?
碾碎!
心碾宿命,不是嘴上说说的狠话,是每一根骨头都在被压碎的边缘却还在往上顶的实证。
我意即天意!
狠到无边,宿命碾碎了,他的意就是天意本身。到这一层,已经没有了——
因为对抗意味着双方还在同一个层面上博弈。
而他此刻的意已经超越了层面本身。
他的意就是这片宇宙的天意,就是这股绝对重必须服从的指令。
你压我?
好,那我就在这压力里生根。
你降级?
好,那我就在这降级里长出新的维度。
你碾碎一切存在?
好,那我就成为那个被碾碎了也还在的存在。
意即天意,不是宣告,是事实——
当一个人的意志硬到这个程度,宇宙本身都得给他让路。
这股意像一根定海神针插在意识中心,纹丝不动。
宇宙意志的盔甲感受到了这股意,裂痕里的神光猛地暴涨一层,像在回应同路者。
三大规则在道种里兜着,风杀根须死死锚在骨缝里,战天齿轮咬死不松——
意为主干,规则为枝,盔甲为壳,硬扛住了这股绝对重。
至于后面能不能反压、能不能破解这重力,谁知道呢。
至少现在,他扛住了。
重?
压不弯他。
他的身体动了。
五指猛地扣回去,五爪瞬间弹出。
膝盖微微屈了一下,大腿肌肉一瞬间绷成石头,小腿肌腱拉得像弓弦,整个下半身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
尾巴从虚空中绷直,每一节尾椎骨都锁死了,尾巴上的毛全部往后倒。
狼首猛地低下,颈椎从竖直变成前倾,下巴往里收,咬肌全力收缩,上下颌骨死死咬在一起,獠牙被挤得多顶出来半寸。
全身肌肉在不到一个心跳的时间里全部切换成最高戒备的临战姿态。
盔甲随着他的动作绷紧,裂痕里的神光又涨了一层。
然后他才看到。
恶意浓到一定程度之后,视野被迫裂开了。
这层恶意先撞上盔甲——
甲片上的神光又闪了一下,吞掉一部分,剩下的从缝隙渗进来,把他的视野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低头,脚下那片比铁饼还扁平的星域还在翻涌,景象一模一样。
抬头,远处归墟边界还在吞吐,末日景象完完全全复刻,连归墟里那团正在平息的乱流平息的节奏都跟外面一样。
但所有景象的最上面贴着一层褶皱,像一张画着宇宙的纸被人捏了一下,松开之后留下的一层膜。
他伸手去碰。
指尖肉垫碰到了阻力。
不是硬的,不是软的,是像碰到了一面水墙。
水不流动,就那么凝在那里,手指伸进去,水不让开,也不反弹,就是让你知道你碰到了一个不应该在这里的东西。
喜欢林默与18号的平淡人生请大家收藏:林默与18号的平淡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噬渊在感知深处动了动,想吞。
没有本源,没有星尘,没有归墟,没有法则,什么都没有。
后勤大队长嘴被焊死了。
雅木茶站在虚空中,全身的毛还炸着,瞳孔还是针尖,警钟还在每一毫秒地响着。
宇宙意志的盔甲在他身上嗡鸣着,裂痕里的神光一明一暗,像在说还没完。
卡奥斯没有死。
或者说,死掉的那个不是真正的卡奥斯。
现在,真正的卡奥斯就在这层膜后面的某个地方,看着他。
……
卡奥斯死了。
这片宇宙每一个时空的每一个角落,殉万界都替他走过了。
他的名字被从因果上彻底抹除,他的痕迹被从时间里连根拔除。
连虚无本身都承受不住这一击的余波——
虚无被炸成了归虚中的归墟,比空更空,比无更无。
终极的状态只有一个字可以描述:
空。
什么都不存在了,连他曾存在过这件事本身都不存在了。
可卡奥斯还活着。
活的不是那个被殉万界彻底爆掉的。
那个被殉万界钉死在因果尽头、连渣都不剩的,是表人格。
是那个在这片真实大宇宙里称王称霸了百万年之久的伪神,是那个被雅木茶一招——
狼皇极意·负宇冲撞
打缩进残破本源里、心气神全崩不敢再面对雅木茶的表人格。
里人格还活着。
因为——
替死·承厄篆。
这五个字,是卡奥斯古老传承里最深处沉着的秘术,来自他连自己都记不清多少个纪元之前、某一脉早已断绝的道统。
那道统的信条只有一句:
死可移,厄可承,命可续,但代价不可免。
这招的先决条件极其苛刻,甚至称得上诡异。
第一:
一个身体之内必须有两个人格——
也就是两个灵魂。
第二:
这两个人格曾经或一直共用同一个身体。
当年卡奥斯对外宣称闭死关,放出的话是:
此方世界太无趣,太渺小,渺小到再无方寸之地可容吾之躯!
吾将自封于本源之中,从此绝迹寰宇!
但那是对外的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从始到终只有一个——
让自己的身躯里诞生出第二个灵魂。
他把自己封在本源里,不是修行,不是避世,是将灵魂、意识封入绝对寂静、绝对封闭的绝对之境中。
隔绝自我与肉体的一切接触。
时光自然流逝,最终将从这的身躯中再度诞生一个灵魂。
那是一个极其漫长、极其痛苦的过程,自我封印下,感知不到时光的流逝,但并不能将自我彻底地陷入无情、无知、无意的超然意境之中。
只能死守一缕清明,意守本我,隔绝天地,自我催眠,在这不知延绵多少纪元的死寂里,一寸一寸地把时光熬过去!
他等得起。
他活了太多太久的纪元了,久到纪元在他身上像鳞片一样一层一层剥落又一层一层长出,久到他自己都忘了自己到底经历过多少个文明的兴衰。
第二人格终于诞生了。
表人格。
从那一刻起——
替死·承厄篆
的先决条件全部满足,这招秘术正式修成。
而表人格存在的意义,从诞生那天起,就是替他承厄。
这招一旦修成,所有指向里人格的杀机——
无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无论是因果灾厄、毒药、天劫、诅咒,还是灭世洪灾——
一切直接的指定、一切间接的替代指向,全部绝对性地扭曲,指向到表人格身上。
而里人格就像一个无漏之身。
片尘不染,因果不存。
在这场死劫里,表人格替里人格把所有的厄、所有的杀劫、所有的因果,一丝不沾地全部接住。
而里人格,则在秘法的作用下,置身于这场死劫之外,变成另一个无关的路人。
一切灭世杀劫、一切因果、所有指向他的东西,全部跟他无丝毫关系。
这就是绝对性的替死。
这就是承厄二字的全部含义。
代价:
千锤百炼的原身,将彻底泯灭!
仅剩一丝意念在秘法的绝对性保护下,脱离!
以舍去这具共用的身躯为代价,里人格将自己的一切知识、一切修为、一切秘法,和绝对权柄。
在死亡落下的前一瞬,一瞬间转移到同一个宇宙里他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从容脱身,因果……一丝不沾!
当雅木茶绝杀表人格——
殉·万·界
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
终景·三式·狼极殉万界
全面启动!
所有这宇宙中时空间的卡奥斯,被同时无可抵抗地,彻彻底底地消失在重重的堆叠下。
就连存在过,移动过残留的气息、痕迹等,都被精准制导,落得同一下场。
目的,就是不给卡奥斯一丝半毫生机——
一击·绝杀!
而这所有抹杀、所有寻踪,所有的杀机,在秘法的作用下,全部绝对性地指向表人格。
喜欢林默与18号的平淡人生请大家收藏:林默与18号的平淡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表人格替卡奥斯把这一击承了,被辗得渣都不剩。
而卡奥斯作为里人格,早已在死亡落下之前,就从这场死劫里摘了出去。
安全锚点里,里人格卡奥斯静静悬浮着。
他没有立刻修复自身。
他要先把雅木茶那套——
终景·三式·狼极殉万界
从头到尾完整地看一遍。
从线穿透身躯、神躯、绝对权柄,到逆时空回溯,到最后的。
一一映入眼中,刻在心湖。
同时,脑海中不断地复盘——
雅木茶出招了。
先是蓄势,将自己的绝对权柄挤开、反压、禁锢,让敌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连动都动不了。
再来,就是蓄势完成,以身化线,这时,前面的爆发、禁锢消失。
然后,就是超越常理的加速——
直达宇宙中无人能迈入的——
史无前例的——
第三档速度——
无先速!
第三档宇宙速度。
无先无后,念动即达。
他试图给这个东西找到一个描述的方式——
想象整个宇宙是一盘棋。
你在将的位置,对手在帅的位置,中间隔着大片星域,横贯宇宙的一端到另一端。
正常来说你要杀到帅那里,得走车、走马、走炮,一步一步来,中间每一步都可能被拦截、被反杀。
但第三档速度不是这样走的。
它不从中间走。
它直接从将跳到帅,无视你布下的所有防线,无视棋盘上所有的车马炮,无视距离、无视时间、无视因果。
不是快,是没有过程。
不是经过,是抵达。
念动即达,无先无后——
你念头刚起,刀已经从对手背后贯出来了,中间的整个宇宙、所有的陷阱、所有的防线,全部被无视了。
距离这个概念本身被取消了。
你刚想到要挡,刀尖已经顶住了你的脊椎。
卡奥斯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这个结果。
没有任何手段应对。
不是他的权柄不够强,不是他的底蕴不够厚,是这东西从根本上就不在他的理解范畴里。
就像一个二维平面上的生物永远无法理解三维空间里的是什么意思,卡奥斯面对第三档速度就是这个感觉。
他连理解都理解不了,更别说破了、躲了、挡了。
他反复地在脑海里观看雅木茶把整套——
终景·三式·狼极殉万界
打完。
看着那招最终收势。
看着雅木茶的力量像退潮一样从体内抽空。
看着那具狼皇躯壳倒下去。
卡奥斯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修复自身——
仅存一丝意念,前所未有的困境!
规则节点从零恢复。
每一个节点重新点亮的过程,都像从冻土里往外拔树——一整片森林,一棵一棵重新栽回去。
第一颗节点亮起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从虚无里被硬生生拽回来了一寸。
那一寸里装着什么?
装着他对我是谁这个最基础问题的确认。
没有这个节点,他连自己是一团意识还是一缕风都说不清。
节点亮了,他才确定自己还是卡奥斯,还是那个活了无数纪元的存在,而不是随便一缕被余波卷起来的意识残渣。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每一颗节点点亮,都伴随着一种极其微妙的的感觉。
像一个人从深海里往上浮,每亮一颗就浮上来一寸,水压就轻一分。
但这个过程不是顺畅的,每亮一颗都有阻力——
那股阻力来自殉万界留下的余波,来自秘术与表人格之间那丝被斩断的联系处还在渗血的,来自他的规则本源被从零锁死后每一道权柄支点上残留的锈迹。
他得用意念去磨,去擦,去把每一颗节点上的锈一点点刮掉,才能让它真正亮起来。
这个过程极其枯燥,极其痛苦,但他不急。
他等得起。
疼已经不是他能感知的东西了,但他知道艰难。非常艰难。
这是替死·承厄篆的代价——表人格替他承了厄,真身活下来了。
但那一击的余波终究是循着秘术与表人格间的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倒灌回他的规则本源,每一个权柄支点、每一条法则领悟,全部从零锁死。
他必须,重头再来!
可他等得起。
他一边修复,一边在想一件事。
不是怎么打赢雅木茶。
是要万无一失地把那个无限速彻底限制死。
正面打,他不是打不过。
但他没有任何手段应对第三档速度,加上他以为雅木茶掌握了抗衡的手段——
殊不知那次救了雅木茶一命的,是雅木茶体内那团连他自己都记不起来的神秘物质——
他根本不知道狼崽子还有多少底牌。
只要摁不死,无限速开出来,前面的一切,将重演一遍。
而他,再无复活之能!
所以不能走正面。
权柄全屏覆盖,模拟整个宇宙。
喜欢林默与18号的平淡人生请大家收藏:林默与18号的平淡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从里面看一模一样——
归墟翻涌、碎星残骸、铁饼大域,连风的味道都跟真实宇宙毫无分别。
而从真实宇宙看,只是一个点——
这就是卡奥斯权柄战力全开后,升华的独有招式——
真·绝对领域空间!
在这个绝对空间里,他能用权柄严重干扰,甚至强制性剥夺无限速的施展条件。
不是削弱,是把念动即达的念动本身都钉死,让无先无后转不起来。
然后他真身进去,用分身跟雅木茶对打。
局是他布的,规则是他定的,在这个空间里无限速被压死了,雅木茶翻不了盘。
从雅木茶等塔灵呼唤无回应的时候,卡奥斯就开始将绝对空间铺开。
权柄像墨汁滴进水里,从安全锚点往外渗透。
先是时间线。
你能看到时间线被染色的那个过程——
原本透明的、流动的时间线,在卡奥斯的权柄触碰到的瞬间变成了一种极深的暗金色,像墨汁滴入清水,但不是一下子就散开,而是一点一点地晕染,从接触点往外扩散,每一寸扩散都带着一种粘稠的、不容拒绝的质感。
时间线被染色之后就不再流动了,被定格在权柄覆盖的那一帧里,像一条河被从中间截断了,上游还在流,下游还在流,但中间那一段被冻成了琥珀。
然后是空间结构。
空间结构被渗透的过程更慢,更沉。空间不像时间线那样是一条一条的,空间是一整块,像一块巨大的水晶。
权柄渗进去的时候,水晶从内部开始变色——不是表面涂了一层颜色,是从最深处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透,像一块玉被沁了色,沁进去的颜色从内往外透,每一寸渗透都带着一种不可逆的决绝。
空间结构被染透之后,整个铁饼大域就不再是真实宇宙的一部分了,它变成了一个被权柄完全包裹的、独立的、封闭的小世界。
然后是因果律本身。
因果律的渗透是最难的,也是最慢的。
因果不像时间和空间那样有有,因果是一张网,一张覆盖了整个宇宙的、无穷无尽的、每一根线都连接着无数个节点的网。
卡奥斯的权柄要渗透因果律,不是染一条线,是染整张网——每一根线、每一个节点、每一个连接处,全部都要被权柄覆盖。
这个过程像用一根针去绣一幅万里江山图,一针一针地绣,每一针都必须在正确的位置,每一针都不能错,错了整张网就会漏。
他绣得很慢,但他不急。
他等得起。
铺的过程很慢,但卡奥斯不急。
而在渗透的最初期,铁饼大域深处,那具三米多高的狼皇躯壳里,风杀的根须微微颤了一下——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不该存在于这片宇宙里的波动。
但那丝颤动太小了,被体内其他力量的沉寂盖了过去,战天的齿轮也只是微微加速了零点零一秒就恢复了正常。
它们都没当回事。
可那丝不对劲,终究是埋下了。
绝对空间铺开之后,卡奥斯在绝对空间里看着那只狼皇全身炸着毛,瞳孔缩成针尖,警钟狂响,以为自己在真实宇宙里准备迎接下一轮战斗。
像一只蚱蜢被扣在玻璃罩底下,蹦跶得越用力,越证明他不知道自己出不去。
卡奥斯嘴角弯起来。
万无一失。
喜欢林默与18号的平淡人生请大家收藏:林默与18号的平淡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