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地吐出一个字:“用!”
黑刀反握,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齐岁竟然为接下来即将到来的痛苦感到如释重负。
一刀刺入心脏,从后背透出,猩红的血液顺着刀刃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龙背上,砸出小小的红色涟漪。
他痛苦地闷哼出声,身体鼓胀,不堪重负地半跪在龙背上,血纹从脖颈和手背上浮起来。不祥的猩红色波动从人类的躯体中一圈一圈往外扩散,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分散出去的权柄尽数收回。
他将黑刀从身体中抽出,刀刃上沾着自己的血,抬眼看向万象鱼。那双眼睛一黑一金,金色的那只亮得骇人。
秦念和终极认识有几万年了,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终极原是上一代文明利用世界本源力量造出来的救世主,他肩负着保护人类的责任,但在一次又一次对抗怪异的过程中逐渐被污染腐化。一次狂暴中,祂毁掉了自己所守护的城市,掀起了毁灭的狂欢。
祂的本性来源于毁灭,但祂的灵魂渴望守护。
相反的特质在一个人身上碰撞,注定只会得到悲剧。
秦念是一个旁观者,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由人类创造出来的救世主,毫无怜悯地任由文明被文明的造物抹除。甚至于,那场文明的浩劫还有他推波助澜的手笔。
亲手毁灭了希望的终极活了下来,他死不了,他也不想这样轻易地死掉。
于是,他开启了这场长达数万年之久的赎罪,只为解决这场灾难真正的幕后之人。
他本来还需要更久的时间,但秦念的出现代表着绝对的力量,他们达成交易,事情变得简单起来,简单到他只要能找出万象鱼,控制住万象鱼,剩下的一切都不需要他担心。
灰色的雾气隔绝了人们从地面对天空的感知,同样也隔绝了天空中污染对地面的侵蚀。在这里待得久了,除了会感染上一些病症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元欢带着曾琴音来到大型商场一楼,为了确保这位小公主的安全,她没有去参与追捕行动。
两人在商场里面找了两把椅子,摆在落地窗前,一人占据一个,优哉游哉地坐着。
落地窗外,市里的能见度越来越低,偶尔有几只疫鼠从外面跑过,灰扑扑的皮毛上都是溃烂的疮口。隐约间,能看见一个个畸形的黑影在雾气中穿行,但看不真切,只能从雾气翻涌的程度去推断上方战局的激烈程度。
“哟,找到你们了!”
楚登科从门口大步走进来,朝着商场里面喊了一嗓子。
元欢和曾琴音齐齐回头,就见楚登科把手中拖着的那半死不活的人往玻璃墙边一扔,“当”的一声闷响,人撞在玻璃上弹了一下,血液落了一路,从门口延伸到玻璃墙根。
反绑着双手的人被这一撞,痛呼一声,悠悠转醒。
林晓跟在楚登科身后姗姗来迟,身上没有伤,但精神萎靡不振,眼皮耷拉着,脸色发灰。他的视线落在曾琴音身上,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大的忧愁给挤得暗淡下去。
元欢瞥了一眼烂泥一样摊在地上的人,又扫了扫楚登科身后空荡荡的走廊:“就他一个帮凶,那个通缉犯呢?”
“哎哟我的姑奶奶啊——”楚登科一脸痞笑,没个正行地往玻璃墙上一靠,一脚踢在谷云川的屁股上。谷云川闷哼一声,脸贴在玻璃上没动弹。
“这种恶劣的环境我都抓到了一个人已经很棒了好吧?你不夸我就算了,还要压力我,信不信我哭给你看啊!哎,我这个可怜的小倒霉蛋哦。”
他抬手朝玻璃外面指了指,方向大约是灰雾深处某个位置,故意挑了个称呼:“剩下那个肖策不是在追吗?有徐道长帮忙通讯,出不了大事。就算你们不信肖策,等上面那两位冕下完事了去处理正好,那个又不用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