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眼睛散发出非人的微光，一片昏暗中，这一点光芒格外摄人心魄。

一语落下，就连吵个不停的谷云川都闭上了嘴，林晓的肩膀绷紧，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楚登科把墨镜推回鼻梁上，嘴角那点嬉笑收得干干净净。

被吓到的远不止一个人。

“啊呀，这就吓到你了？”

死寂中，秦念忽然换了个语气，兴味盎然地惊呼一声：“那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你岂不是连绝望都没有地方去绝望？”

他勾了勾手指，一团白色的火焰从程韵星眉心飘了出来，在半空中飘了两圈，乖乖地悬在秦念身边。

程韵星看着这团火，脑海中的疑问瞬间就得到了解答，意识到了自己的行踪是如何暴露的。他身体一颤，连怒火都没有力气生起来，只余下深深的无力。

“你竟然没死。”

那团白色鬼火闪烁，在程韵星眼前得意晃荡，竟然发出人声：“本大爷还没有看到你这个小偷咽气，我怎么舍得死。那个谁谁谁，本大爷今天心情好，程韵星的名字就让给你了，老子以后就叫程青山！”

就连程韵星的这个身份都是偷来的吗？

在旁边迟疑了好久的林晓捏紧拳头，终究放不下心中的那点不忍，向秦念问道：“你要对他做什么？”

秦念斜了他一眼，眼睛弯弯，但目光冰凉：“不做什么，只是让我的容器回忆起来一些事情。当然，为了你们这些脆弱人类的安全着想，过程什么的大家还是不见为好，所以——”

他打了一个响指。

程韵星正下方出现漆黑的空洞，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连一声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空洞合拢，地面恢复原状。

林晓下意识上前一步，看到秦念那张脸，又默默地退了回来。

“他交给我来处理，至于地上那个你们带回去也好杀了也好，自己决定。程青山，你先和他们去管理局，后续炼金时我会来找你。”

火焰闪烁了一下：“谢了，大佬！”

秦念点点头，没有逗留的意思，他从虚空里拿出猎人三角帽，行了一个绅士礼，把帽子扣回头上，身形被脚底升起的空洞吞没，散得干干净净。

空气中飘来最后一句没交代完的话：“我期待你的请客，元欢小姐。”

玻璃窗外的浓雾渐渐消散，景象变得清晰起来。镜像世界的城市中央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洞，到处都是废墟，楼塌了半边，路面裂成一块一块的，仅仅是看着就令人心惊胆战，要是这些战斗发生在现实世界，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林晓沉默了好半晌，看着地上那仅剩的一个要死不活的人，把视线又落在了曾琴音身上，艰难地扯出来一个笑。

“琴音，好久不见。”

曾琴音很久没有见到这位曾经的队友，想想以前，林晓、肖策还有谷云川，这三个男人在她的生活中确实占据了不少的位置，她甚至会因为这些人把注意力分给其他人而感到不爽。

但人总是要长大的，齐岁教她活得自我一些，秦念教她向内寻求力量，除了自己，世间万物尽数为过客。

她变了，不仅是这些人口中那句斥责。

“是啊。”

少女灿然一笑，然后什么都没有多说。不知为何，林晓心中总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搞不明白这是什么，只是试探地问道：“秦念他……”

曾琴音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你找我哥老婆干什么？”

她之前那段养伤的时间虽然不在管理局，但通过弹幕和群聊可没有少吃瓜，知道这个男人对秦念有些想法。

“什么？”

林晓惊呼出声，这才多久没见，两人就这种关系了？不是说齐岁没有感情吗？

“噗。”楚登科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几双眼睛都看了过来，他立刻摆摆手，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管理局是不是该找徐道长做一场法事。”

如果不是有什么邪恶的气息，管理局里面怎么遍地都是男同呢，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不好还是没有吸引力了？

当然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等着肖策姗姗来迟的时候，众人已经准备离开镜像世界。他没见到秦念，也没有见到程韵星，只从元欢口中得到了只言片语。

他回了一句“知道了”，便再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比之以前落寞了许多。

收尾的工作用不着众人操心，有那么多司长副司长在，小黑和小白理所当然地离开了指挥席位，像她们来时一样，走得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