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项不加理会,自顾自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贺老大人遇刺之后,监察御史的位置一直空着。监察院的那些言官们都好久没上折子参人了,得让他们动起来,毕竟他们是要监察百官。还有,大学士童洛下台后,翰林院也没人管了。这马上就要春闱了,出题、阅卷的人手都还没配齐……”
说着,他抬头,发现范离又走神了,少年无奈摇头,叹了口气,闭口不言。
刘项的话范离都听进去了,这些事也是他头疼的,如果有谢真和老帅哥在,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已经罢朝七天了,老帅哥那边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一回合范离完败,所以还得想别的辙。
马车继续向前,车窗外传来街市上热闹的喧嚣,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孩童追逐的打闹声、商铺伙计招揽生意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刘项闭上眼,正想打会瞌睡,范离忽然嘿嘿笑了:“你想不想让咱父皇回来?”
刘项立时兴奋起来:“想,怎么不想。你有法子了?”
“这回你得听我的,得搞点大动静出来……”
………………
此刻的高岗上,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光景。
草长莺飞,满地新绿,各色野花点缀其间,蜂蝶飞舞。
最先发现这块宝地的,是附近上山打猎的庄户。前几日,几名猎户追着一只野兔翻过山梁,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在当场,外头还是冰天雪地、朔风刺骨,这里却已是暖风和煦,草木吐绿,仿佛一脚踏进了另外一片天地。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回了临安城。起初只是附近的村民结伴来看稀罕,紧接着城里的文人雅士闻讯而至,携酒带琴,踏青赏景,吟诗作对,好不热闹。
景帝不堪其扰,便让人在茅屋四周扎起一道篱笆,圈出了好大一块地。
此刻,篱笆院内,桃花、杏花、海棠、梨花次第开放,争奇斗艳。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层层叠叠,将这一方小院装点得如同仙境。
谢真与景帝并排坐在小湖边,每人手里一根钓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湖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一名衣着简朴的妇人托着茶盘走来,将两只青瓷茶盏轻轻放在二人身旁的石桌上,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景帝微微颔首:“有劳相国夫人了。”
妇人抿嘴一笑,语气随和:“陛下不必客气。中午想吃什么?”
景帝想了想:“随意就好。”
妇人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看着她走远,景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转头看向谢真,黑着脸道:“你不是说,来看看就走吗?”
谢真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钓竿,眼睛却盯着湖面上的浮漂,啧啧赞叹:“舍不得走了。这地方真好,有山有水,有花有树,人间仙境啊。”
景帝冷哼一声:“你这是鸠占鹊巢。”
谢真不以为意,笑眯眯道:“我就先在你这茅屋里对付两天,就两天。我已经让于世基通知我府里的管事了,让他们也在这儿给我起一座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