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寡妇难当7(2 / 2)

次日,阳光明媚,春和景明。

林雨桐携着沈明月、邹氏并一众丫鬟婆子、护院,浩浩荡荡往宁安寺而去。

宁安寺踞于半山,青石板路蜿蜒而上,马车行至山脚便再也上不得。

香客们或是徒步攀登,或是雇了山脚下穷苦百姓抬的竹轿,晃晃悠悠往山上去。

林雨桐自马车上款款步下,抬眼望去,只见山道如一条苍青色缎带,在峰峦间蜿蜒盘曲,隐入云雾深处。

她略一思忖,便弃了徒步上山的念头。

只是这车马停驻之处,距入口尚有一段路程,终究免不得再行一程。

她便由邹氏搀着,踏上了这段引路的石径。

山风过处,衣袂微扬,那身月白衣裳衬得她肤光胜雪。

民间素有“要想俏,一身孝”之说,今日她外罩同色素绒披风,发间仅簪一枚羊脂白玉簪,通身再无半点饰物。

可越是这般素净,越显她的清绝姿容,眉眼如画。

在熙攘香客间,宛若寒梅傲雪,鹤立鸡群。

周遭似有似无的窥探目光,林雨桐并非不觉。

美好的事物,人都会情不自禁的多望两眼,倒也算不得什么。

她神色淡淡,只垂眸看着脚下的青苔石阶,仿佛周遭喧嚣皆与己无关。

真的,在演戏这方面,没有人比她更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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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便至山道正式入口。

不等林雨桐言语,邹氏早已熟稔地唤来一乘稳当的竹轿。

这山路看似不远,实则弯绕陡峭,谁走谁知道。

姑娘久居深闺,金枝玉叶,哪堪这般劳顿?

更何况,今日好不容易劝得她出门散心,若因疲累再生退意,往后怕是更宅了。

思及此,邹氏忙不迭地扶着林雨桐上了轿,低声嘱咐轿夫稳些、再稳些。

赵廷玉正欲举步登山,忽闻一阵清脆的轿竿吱呀声。

他下意识侧首,目光便定在了那乘晃悠而过的竹轿上。

山风恰在此时掠过,吹动她颊边几缕碎发,让她那本就清冷的容颜,多了几分破碎感。

最摄人心魄的,却是那双眸子。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赵廷玉也能觉出那眼底蓄着的轻愁,浓得化不开,仿佛终年不散的薄雾,将周遭一切喧嚣与窥探,都隔绝在外。

她一个人,便是一个疏离的世界。

旁人进不去,她亦不愿出来。

赵廷玉惊觉自己竟挪不开眼。

理智告诉他这般窥视极为失礼,可目光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着,直到轿子转过山弯,那窈窕背影彻底消失在苍翠之间,他才猛地回神。

“唉……”

他自嘲地低叹一声,原以为自己清高脱俗,不想到底也是个逃不过美色的俗人。

另一边,林雨桐抵寺后并无片刻耽搁,径直为先夫点了一盏长明灯。

又做戏做全套,在佛前诵了一段经文,方算全了这趟出门的由头。

之后,她才在一名小沙弥的引路下,往那处宁安寺最负盛名的桃林而去。

这大乾朝风气远比后世清朝开化,女子出游并无诸多桎梏。

三五闺秀结伴踏青本是常事,只要仆从随行得当,倒也无人在意。

男人们自有他们的雅集之所,并不屑于往脂粉堆里挤。

然而,当林雨桐行至桃林入口,却仍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清净禅林,分明是最热闹的“网红打卡地”。

粉霞般的桃花深处,充斥着孩童不知愁滋味的吱哇乱叫,少女们银铃似的嬉笑,以及三五成群的书生,摇头晃脑吟诗作对、故作放旷的装腔作势之声。

人声鼎沸,沸反盈天,让她恨不得扭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