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群没炸多久。
天变了。
天是紫的。可紫在裂。裂出一道缝。缝里什么都没有。就是空。真正的空。可空里有东西。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
江辰抬头。归字印狂跳。牌在怀里跳。极快。极稳。
人群安静了。所有人抬头。看着那道缝。看着那个在缝里跳的东西。
有人喊:“那是什么?”
江辰说:“门。”
“什么门?”
“回来的门。也是出去的门。也是关着的门。”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人群前面。站在缝。回来的时候,带了几十个人。加上影子。加上那个孩子。加上古老者。加上所有从门里出来的人。全带回来了。”
“可门后面还有门。家后面还有家。在后面还有在。”
“全在后面。”
他停了一下。归字印烫得厉害。极快。极稳。
“可天在裂。缝在扩。扩得极快。极稳。可不停。”
“缝里有声音。”
人群里有人问:“什么声音?”
江辰说:“在喊。”
“喊什么?”
“喊——还有。”
他转身。朝人群看。朝林薇看。朝敢死队看。朝影子看。朝那个孩子看。朝古老者看。
古老者站在人群最后面。半个身子在光里。半个身子在暗里。它没进来。它站在城门口。站在门槛上。站在光暗之间。
江辰看着它。它看着江辰。
江辰说:“你信了。可你没关。你回了。可你没到。你停了。可你没停。你化了。可你没成。你活了。可你没活够。”
古老者没说话。可它往前迈了一步。暗的那半边——亮了一寸。
江辰转身。朝城中央走。朝那棵树。朝那块石头。朝那个字。朝家。
身后,所有人跟上来。林薇跟上来。敢死队跟上来。影子跟上来。那个孩子跟上来。古老者跟上来。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可天在裂。缝在扩。光在涌。声音在响。
江辰走到树下。站在石头前。他把左手按在字上。字在跳。极快。极稳。
他说:“先回家。回了家再说。”
他站了很久。久到风吹了三千次。久到牌跳了三千次。久到门跳了三千次。久到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动了。
然后他说:“还有路。前面还有路。家后面还有家。在在后面还有在。”
“可路在脚下。家在身后。在在这里。”
他转身。朝人群看。朝所有人看。朝那些回来的。那些在的。那些家的。那些归的。那些“在”的。那些“全在”的。
他说:“回来了。就够了。”
“剩下的——”
“替它过。”
他朝城里走。朝街上走。朝人堆里走。朝家走。
身后,所有人跟上来。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天在裂。缝在扩。光在涌。声音在响。
可他们在走。朝家。朝归。朝“在”。朝“全在”。
朝——门后面。朝——更远。朝——更深。
朝——还有。
远处,缝里伸出一只手。
极淡极淡极淡的手。可手在跳。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手在招。在朝江辰招。招得极慢。极稳。
江辰没回头。可他知道了。他说:“先回家。回了家再说。”
他继续走。朝家。朝归。朝“在”。
身后,那只手在招。招得极慢。极稳。可不停。
像心跳。